尽管片名很香艳,但《闻香识女人》其实是一部关于男人的电影。这是一部男人的宣言,彷佛是男人之间的坦白,是在与男性同伴们分享属于男人的乐趣——美女、美酒、法拉利,这都是男人们的最爱,男人们看了会会心一笑,但这仅仅是男人的表面特征;这部电影想要说的是喜欢美女、美酒和法拉利的男人不过是表面上的男人,真正的男人则是具有一种属于男人的品质,那就是正直和勇气。很多人不理解这部电影为什么用了这么一个片名,事实上作者是想用闻香识女人来引出隐藏在电影里的那个主题——品质识男人。
电影给出了几个男人的样本:查理、佛兰克、哈瑞等搞恶作剧的捣蛋鬼、乔治、垂斯克。
查理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博德学校的穷学生,一个穷学生何以能上这种昂贵的贵族学校?因为美国是一个追求自由平等的国家,所以它的学校都会有奖学金这种东西,给予交不起昂贵的学费、但是学业优秀的穷学生们一个接受最优质教育的机会。查理正是这样一个拿奖学金的学生。在感恩节前夕,当富家子弟们商量着去瑞士滑雪的时候,查理却在查看布告里的招聘广告,希望能在感恩节假期里打个短工,给自己挣回家过圣诞节的路费。他找到了一份工作,在感恩节期间陪伴并照顾一个盲眼的退伍军官佛兰克。美国的价值观崇尚独立,鄙视啃老,如果你在经济上依靠老爹老妈,会被人看不起。这部电影有一点歧视富人的倾向,但事实上大多数的美国富人都是白手起家的,可见独立的品质跟人的贫富没有关系。
佛兰克上校是一个退伍的美国陆军军官、二战英雄,曾是美国总统詹森的幕僚,一度被内定为将军,因为他的率直、不虚伪,所以经常出言不逊、让人难堪,一看就知道没学过厚黑。让我们中国人来看,会说他很嫩,很不成熟,缺乏圆滑的政治智慧。但其实他既不嫩,也不蠢,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个老蝙蝠的雷达可不是盖的”,他能一眼看穿人和事的本质,立刻想明白事情的发展走向,是一个极端敏锐的人。他只是不愿意抖那种小机灵、不愿意变得圆滑世故从而失去自己的个性。他鄙视那套庸俗的市侩气,不愿意媚俗,他不能让自己变成没有品质和格调的市侩,他无法容忍自己变成一个自己非常鄙视的人。他的口无遮拦最终让他被passed over,没能成为将军。于是他开始走向颓废,他热衷于滥饮、用恶搞的方式捣蛋、搏出位,在一次酒后教学中失手引爆了炸弹,炸瞎了双眼,所以退伍回家了。总之,他搞砸了自己的生活。
影片中那个捉弄校监垂斯克的学生哈瑞,其实就是佛兰克的前身(连发型都很像佛兰克),这种捣蛋鬼鄙视马屁精、喜欢捉弄他们鄙视的对象,但却很少以严肃认真的姿态来对自己反对的事物进行正面的批判和交锋,因为那更容易些。佛兰克说:“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处,我知道哪条路是对的,但是我从来不走那条路,因为那条路太他妈的艰难了”,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直接面对那份艰难,但又不愿意同流合污。于是他选择用恶搞、捣乱、捉弄的方式来逃避。佛兰克深知自己的懦弱,他无数次惹麻烦闯祸,每一次都是大哥为他收拾烂摊子,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自杀前去看望大哥的原因,他歉疚地对大哥说:“我是个烂人,从来都是。”
感恩节前夕,查理应聘去照顾失明的佛兰克,已经在黑暗中孤单地生活了五年的佛兰克,失去了所有的生活乐趣,于是他拟定了一个计划,用自己的伤残退伍金最后享受一次生活,然后了结了自己,结束这种了无生趣、再无作为的生活。于是他连哄带骗地拖上查理去了纽约。在这趟旅程的最初,两个男人各怀一肚子心事,佛兰克畏惧孤独艰难的生活,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自杀。而查理因为目击了一场捣蛋鬼们的恶作剧,而被学校的学监垂斯克追逼,要他告发那几个搞恶作剧的学生,否则将会面临被开除的厄运,垂斯克还开出了价码试图收买查理,暗示如果他肯告发那几个捣蛋鬼,就保送他这个穷学生上哈佛,遭到查理的拒绝,但此时的查理也不知道如何摆脱困境。
应该说,一开始,佛兰克很是瞧不起查理,作为一个感觉敏锐、极具洞察力的聪明人,佛兰克很是厌烦蠢人,五年在黑暗中的生活,让他变得更加孤僻、刻薄、挑剔、暴躁乖张,总之是一个极端不好相处的倔老头。初次见面,他觉得查理是个稚嫩平庸的傻小子,一直对他呵斥、喝骂、耍花招捉弄他,佛兰克是个非常自信的人,所以他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终结计划告诉了查理。
在乘车去餐厅的路上,感觉敏锐的佛兰克感觉到了查理的心事重重,于是追问查理的心事,查理将自己的困境告诉了佛兰克。佛兰克混迹政坛多年、阅人历事多矣,他立刻意识到了此事将会如何走向。他预料到与查理一同看到事情经过的乔治并不可靠,他不会遵守与查理的约定,在他害怕了的时候,他多半会求助于自己很有影响力的父亲帮自己解决问题,到时候,乔治和哈瑞有钱的父亲们能够出面保住乔治和哈瑞不被学校开除,查理会白白地被这些靠不住的富家子给断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上名校的机会。于是他说服查理先发制人,告发哈瑞等人,获得上哈佛的机会,用不着拿自己的前途为这些靠不住的家伙的恶作剧行为埋单,他告诉查理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有勇气负责任的人,一种是找靠山的人,找靠山好一点。
但查理恰恰是一个有勇气负责任的人,他对于自己的灵魂负责,所以绝不出卖自己,也不出卖朋友,对于佛兰克更是如此,尽管佛兰克对他总是呵斥他、戏弄他,叫他白痴,尽管他满腹心事一心想回到学校,但是每一次佛兰克恳请他留下,他始终没有抛下他、更没有放弃他,他接受了这份工作——看护失明的佛兰克,他就会负责到底,这就是善良、有担当。他对计划着自杀的佛兰克说:“那是不对的”,他做事情之前都是要想清楚对错,他做对的事情,绝不做错的事情。所以垂斯克用上哈佛来收买他的时候,他拒绝;佛兰克知道查理是个单纯的、缺少阅历的孩子,他为查理分析了事情的利害,他告诉查理:“你上博德,是想有一个远大的前程。但是如果你不说出来,你的后半辈子就会在俄勒冈老家的便利店里终老一生。”,但查理依然拒绝。佛兰克问他:为什么不?他说:有些事你怎么也不能做。
查理不揭发哈瑞等人并不仅仅是不愿意出卖别人,那几个富家子算不上是他的朋友,他其实更是不愿意出卖自己,不愿意拿自己的人格和良心去换好处。他有原则,有做人的底线,他拒绝诱惑、顶住压力坚守自己的原则。正是从佛兰克得知了查理拒绝了垂斯克的收买以及拒绝自己的游说之后,佛兰克对查理的观感彻底改变了,他开始欣赏这个孩子。
在佛兰克完成了他的“战场最后巡礼”之后,他对活着再也没有了兴趣。当人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时候,就会行为失范、颓丧到底,此时的佛兰克就是这样,他甚至想要在大街上撒尿。在跌跌撞撞地回到饭店后,他支开查理决定实施自杀计划——在饭店的豪华大床上射烂自己的脑袋。但查理不是佛兰克,查理是一个有勇气面对“太他妈的艰难”的事情的人,你既无法收买他,也无法吓退他,面对佛兰克的震怒狂吼和挥舞的手枪,他毫不退让,他坚持让这个暴怒中的持枪者把枪交给他,这就是有勇气,这种有勇气面对一切、担当一切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最终查理阻止了佛兰克,在影片的最后,两个人从学校礼堂出来时,查理让佛兰克小心,而佛兰克则对查理说,有你在我很放心,他知道查理是最可以信赖的人。
和查理一起目击了恶作剧制造过程的乔治.威利斯,在事情发生后,和查理一起被垂斯克叫道办公室接受查问,乔治和查理都拒绝说出恶作剧的制造者。在接受完垂斯克的第一轮盘问后,乔治对查理说:“我不知道你们那的习惯,在这儿,我们很团结,我们绝不改变自己的说法,既不出卖朋友,也不告诉父母,个个守口如瓶,最重要的是:绝对、绝对,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哥们。”,从乔治的话里,我们可以看出美国社会的价值取向:独立、有担当、有原则、值得信赖、对朋友不离不弃。这些乔治显然都知道,但是正像佛兰克预测的那样:这种从来都依靠爹妈的富家子,是靠不住的,所以在他扛不住的时候,他将此事告诉了父亲,指望用父亲的影响力来帮自己过关,乔治就是佛兰克所说的那种找靠山的人,所以在学校召开的师生生活会上,乔治迫于父亲的压力,尽管不情愿但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哥们,成为了一个向权力者告密的小人。他没有恪守自己的诺言,坐在下面的哈瑞原本对乔治是满怀信心的,但看到乔治的软弱,他摇着头来表达自己对乔治的失望,很显然乔治这种人没有独立担当自己生活的勇气和能力,没有恪守承诺的信誉,是一个不值得信赖的胆小鬼。
但其实哈瑞等捣蛋鬼也是一群懦夫,他们没有勇气直接表达对垂斯克的鄙视,于是就在晚上偷偷摸摸地制造恶作剧,这种做法很孩子气,只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赢得伙伴们的赞赏,就是搏出位而已,这种方式无助于解决任何问题,热衷于这种行为的人长大了就是佛兰克那样的人,尽管他们热衷于挑战权威,但却缺乏正面应对困难的勇气。
垂斯克是博德学校的校监,恐怕是美国社会最瞧不起的一种男人,那就是巴结权贵的人,这种人没有勇气、没有骨头,贪图小利就去攀附和巴结权贵。所以哈瑞等捣蛋鬼才在气球上画一个垂斯克弯着腰亲学校董事会屁股的画捉弄他,来表达对这种人的鄙夷。当气球爆裂,垂斯克被浇了一脑袋白灰水,周围学生欢呼叫好声,弄得垂斯克狼狈不堪,以至于恼羞成怒。这种对权贵卑躬屈膝的猥琐小人,却喜欢对下狐假虎威,为了得到捉弄他的人的名单好实施报复,他不惜用下作的手段去收买学生,不惜借助学校的权力对查理和乔治这两个无辜者滥施淫威。用我们中国人的话说就是软的欺负硬的怕。
佛兰克说的两种人:有勇气负责任的人和找靠山的人。查理是第一种人:有勇气负责任的人,乔治、垂斯克、佛兰克和哈瑞等都是找靠山的人,影片认为乔治、垂斯克那样的人,是老鼠大队,而佛兰克和哈瑞尽管鄙视老鼠大队,但却也没有勇气直接面对艰难困苦,所以选择迂回和逃避的方式,在惹了麻烦、捅了漏子以后,又无力收拾残局,佛兰克总是让大哥给他擦屁股,而哈瑞则是躲在台下让查理和乔治为他顶雷。所以佛兰克给自己的评价是“烂人一个”,给哈瑞等几个捣蛋鬼的评价是:“Fuck you!”,而唯一有格调的、具备领袖要件的真男人是查理。
查理有勇气,所以他才能顶住压力、顶住诱惑坚守原则,所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正是因为有这份勇气,查理才能有担当、负责任,而一个有勇气面对一切,有勇气担当责任的人才是值得信赖、能够委以重任的人,更重要的是查理的勇气前面有一个是非观,他做对的事情,他的坚持和勇气,都是在这个对的原则之下展开的,这就是为什么佛兰克说正直、勇气是这是领袖的要件的原因。
尽管作者认为正直、有勇气、有担当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的必备品质,但我觉得这是一种超越性别的品质,是任何一个纯正的人的都会有的品质,而无论男女,只要你还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一个附属品、不需要依附强势靠山而活,只要你不是商品、不是随时待价而沽、准备出售自己,那么就应该具有的这样一种品质,电影的作者有很强的男性性别意识,但我依然非常欣赏他所推崇的这样一种男子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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