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颢的《黄鹤楼》,不少小学生都会背诵,是语文课本上的常客。
南宋著名文学家胡仔(其父封明国公,被秦桧陷害下狱至死),在其著作《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引《该闻录》云:“唐崔颢《题武昌黄鹤楼》诗云……李太白负大名,尚曰‘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欲拟之较胜负,乃作《金陵登凤凰台》诗。”
李白的《金陵登凤凰台》当然也是名篇,但是崔颢作《黄鹤楼》在前,李白作《凤凰台》在后,因此,还是看得出来李白的模仿痕迹非常重。这里,我们先看一下崔颢的《黄鹤楼》,然后再简单看一下李白的《凤凰台》。
黄鹤楼
唐代:崔颢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以前的那个人已经乘着黄鹤离开了,这个地方只徒然留着黄鹤楼。
关于本诗句中“昔人”指的是谁,目前主要有以下三种说法:
①指的是“费祎”。费祎是三国时期,蜀汉的重臣,他跟诸葛亮、董允、蒋琬合称为“蜀汉四相”。他的女儿嫁给了蜀汉太子刘璿(刘禅之子、刘备之孙),为太子妃。据《图经》记载:“费祎成仙,曾经骑着黄鹤返回在这里休息,于是就用‘黄鹤’命名这座楼。”
②指的是传说中的仙人“子安”。据《南齐书》记载:“夏口城据黄鵠磯 ,世传仙人子安乘黄鵠过此上也。”另外,刘向《列仙传》记载:“ 子安死,葬山下,有黄鹤栖其冢树,鸣呼子安。”
③指的是“黄鹤仙人”。崔颢《黄鹤楼》敦煌写本首联是:“昔人已乘白云去,兹地唯余黄鹤楼。”而在《庄子·天地篇》中恰有:“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
崔颢慕名而来,看着眼前的黄鹤楼,想到了已经离去的仙人,自然会产生物是人非的伤感之情。这种情感,跟诗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中蕴含的感情十分相似,楼还是那座楼,花还是那朵花,只可惜,人已经不是那个人。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黄鹤一经离开,就不再返回,只有白云还在千年的时光中,一直飘荡在天空。
颔联中,是本诗中第三次出现“黄鹤”二字,在文本上,有一种回环咏叹的韵律美。唐伯虎的《桃花庵歌》也同样具有这种韵律美:“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
“白云千载空悠悠”让人联想到天地的浩渺阔大,岁月的经久不息,对比之下,凸显了人生的短暂和人类的渺小。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晴朗的阳光照耀下,江面波光粼粼,树木蓊蓊郁郁,清晰可见,鹦鹉洲上,各种花草也是葱翠繁茂。
颔联写到了白云,那么应当是晴天。到了颈联,崔颢由写天上的白云,转到写地面的景象,“晴”之一字,证明了当时确实是晴天。而晴朗的天气,刚好跟作者崔颢的内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时的崔颢,仕途不得志,于风和日丽之时饱览美景,也依然抹不去内心的那一丝愁绪。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太阳逐渐落下,暮色降临,哪里才是我的故乡?看着江面上逐渐罩上烟霭,更加增添了心中的忧愁。
尾联中可以看出时间的变化,上一联里,还是阳光普照,这一联中,就暮色渐沉了。一般来说,人们劳动了一天,到了晚上就该回家了,诗人当然就会想到自己的故乡,思乡之情流露自然。
接下来,是李白的《凤凰台》。
登金陵凤凰台
唐代:李白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是否觉得,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同样的味道?
李诗跟崔诗的谋篇布局可以说是如出一辙,都是从传说入手,表达怅然若失之感,再转入实景,最后抒发诗人自己的愁绪。而不同的地方在于,崔诗的首联和颔联传播较广,而李诗的名句则在首联和尾联。
南宋诗论家严羽在其著作《沧浪诗话》中评价道:“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虽有夸张,却也不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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