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文人潘纶恩曾在自己的文言小传中写过一件发生在乾隆三十六年的命案,读罢之后,不禁令人大呼荒唐。
话说福建一个村落之中,发生一桩人命案,死者是村中一个俊美的青年,名叫段幺哥,二十岁整,平日以售卖杂货为生,爹娘早死,他还未曾娶妻,因此一人独居。
官府派人查验后,发现死者段幺哥的颈部和胸部有几处致命伤,为利刃捅刺所致,在命案现场并未发现凶器,想必是凶徒杀人后将凶器带走了。
再验下去,又发现一件奇怪之事,死者段幺哥的粪门处有被刀剜过的痕迹,一截被割断的大肠暴露在外,而被剜出后并割断的另一截大肠却不知去向。
杀人害命本是司空见惯的事,只是剜去大肠在当地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县令要求严查此案,一定要找出真相。
仅隔了一天,杀人害命的凶徒便被抓到。他同死者段幺哥住在一个村,名叫刘禾云,三十多岁,也是独居,跟死者段幺哥很早就相识。
县令升堂之后,质问刘禾云,段幺哥是否被他所害?刘禾云供认不讳,当堂承认。县令又问他,是否是他剜去了段幺哥的大肠?刘禾云也立即承认。
县令问他那截大肠哪里去了,对他来说又有何用?刘禾云毫不含糊地说:“被我洗干净后,煮熟佐酒吃了。”
县令又感到惊骇,又感到好笑,以往总有人喜欢吃动物的大肠,如猪大肠、驴大肠,在当地都有人烹煮熏蒸后售卖,但吃掉人的大肠,还从未听说过。
县令又问:“这东西怎么能吃呢,你一定是在哄骗本官吧?”刘禾云语气肯定地回答:“小民句句属实,绝无说谎。”
县令愕然,问他究竟为了什么而这样做?刘禾云直言不讳,他说自己与死者段幺哥相识已久,一个住村西面、一个住村东面,以往下地时路过段幺哥的院子,还会到进院讨碗水喝,顺带聊天。段幺哥十四岁时,出落成一个俊美少年郎,有龙阳之好的他对段幺哥生出好感,他爱段幺哥的美色,因此常常以食物相引诱,只为段幺哥可以与他成就好事。段幺哥拿了他的好处,便答应下来,自此两人暗中勾搭,形如一对恋人。
但是段幺哥为人贪婪,吃喝用度全找他要,若是他不肯给,就威胁将两人的龌龊事宣扬出去。他当时有家有业,为了堵住段幺哥的嘴,只能段幺哥要什么他就给什么。眼见快要家徒四壁时,段幺哥仍不肯罢休,真的就把两人之间的事情宣扬了出去。
此事一出,他的爹娘活活被气死,妻子带着年幼的儿子离他而去,他从此成了孤家寡人。邻居也瞧不起他,经常对他指指点点。
独居之后,段幺哥经常来找他,两人逐渐又好了起来,索性住在了一起。这一住就是两年,已经二十岁的段幺哥不再喜欢他,而是喜欢上邻村一个货郎。从此离他而去,跟那个货郎住在一起。
他前日听说段幺哥回了村,于是怀揣利刃去了段幺哥家中,求段幺哥跟他复合。谁知段幺哥恶言相向,让他死了这条心。两人随后发生争执,并且大打出手。盛怒之下,他拔刀刺死了段幺哥。本欲逃走之际,不由得想起往事,他恨段幺哥让他失去家人,又恨段幺哥绝情,于是剜开粪门、抽出大肠,割断一截后带回家煮了下酒,方才消除心中一口恶气。
供出罪状,公堂之上无不感到好笑。县令审问再三,口供不变。县令认为这件事过于荒唐、又过于猥琐,因此没有上报州府,而是以“因奸情而怒杀人”定罪。鉴于段幺哥家里没有苦主诉冤,县令责令刘禾云为段幺哥下葬,杖责一百后,罚充当官衙苦力一年。
此事到此不了了之,两个大男人做下荒唐事,最终落了个一死一受罚的下场,实属咎由自取。真可谓:只怨当年太鲁莽,一心只为配龙阳,如今落得此下场,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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