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叹停机德”与江南曹家第一次被抄
将《红楼梦》真事所隐探究到一定程度,有一疑问就得澄清一下:既然江南曹家有老太妃坐镇皇宫,被雍正帝尊为“母亲”;又有曹寅嫡孙女与康熙嫡孙弘皙订有婚约,且雍正对弘皙“情有独钟”。这些真情都说明江南曹家与清皇室之间连络有亲,为什么雍正六年曹家还会被查抄呢?雍正继位之初便重用弘皙,君臣之间对康熙遗诏自是心照不宣。若是为抄康熙遗诏而查抄曹家,这“父子”之间又何言以对呢?
来看著书人对这一问题是如何说明的。
一、“抄家皇帝”先从自家开刀
在“欺幼主刁奴蓄险心”一回,作者借用“探春持家”来隐述雍正继位之初朝廷政局。其中有凤姐与平儿对话,可谓“言谈之中有筋骨”,正是著书人泄露真情之笔。
凤姐(雍正):“你知道,我这几年生了多少省俭的法子,一家子大约也没个不背地里恨我的。我如今也是骑上老虎了。虽然看破些,无奈一时也难宽放;二则家里出去的多,进来的少,凡百大小事仍是照着老祖宗手里的规矩,却一年进的产业又不及先时。多省俭了外人又笑话,老太太、太太也受委屈,家下人也抱怨刻薄;若不趁早儿料理省俭之计,再几年就都赔尽了。”平儿道:“可不是这话?将来还有三四位姑娘(胤礽、胤祥、胤禄各有一女寄养在宫中),还有两三个小爷(弘时、弘历、弘昼),一位老太太(曹太妃)这几件大事未完呢。”凤姐道:“我也考虑到这里,倒也够了:宝玉(曹王妃)和林妹妹(弘皙)他两个一娶一嫁,可以使不着官中的钱,老太太自有梯己拿出来。二姑娘是大老爷那边的,也不算。剩了三四个,满破着每人花上一万银子。环哥(弘历)娶亲有限,花上三千两银子,不拘哪里省一抿子也就够了。老太太事出来,一应都是全了的,不过零星杂项,使费也满破三五千两,如今再省俭些,陆续也就够了。只怕如今平空又生出一两件事来,可就了不得了。咱们且别虑后事,你且吃了饭,快听他商议什么。这正碰了我(雍正)的机会,我正愁没个臂膀。虽有个宝玉(弘时),他又不是这里头的货,纵收服了他也不中用。大奶奶是个佛爷,也不中用。二姑娘更不中用,亦且不是这屋里的人。四姑娘小呢。兰小子(弘时之子)更小。环儿(弘历)更是个燎毛的小冻猫子,只等有热灶火炕让他钻去罢,真真一个娘肚子里跑出这样天悬地隔的两个人来,我想到这里就不伏。再者,林丫头和宝姑娘(二人一身都指弘皙)他两个倒好,偏又都是亲戚(宗侄),又不好管咱家务事。况且一个是美人灯儿,风吹吹就坏了;一个是拿定了主意不干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也难十分去问他。倒只剩了三姑娘一个,心里嘴里都也来得,又是咱家正人,太太(曹太妃)又疼他,虽然面上淡淡的,皆因是赵姨娘(乾隆生母钮祜禄氏)那老东西闹的,心里却是和宝玉一样呢。比不得环儿,实在令人难疼,要依我的性,早撵出去了。
如今他(弘皙)既有这主意,正该和他协同,大家做个膀臂,我(雍正)也不孤不独了。按正理、天理良心上论,咱们有他这个人帮着,咱们也省些心,于太太的事(国家大事)也有些益。若按私心藏奸上论,我(雍正)也太行毒了,也该抽头退步、回头看看了,再要穷追苦克,人恨极了,暗地里笑里藏刀,咱们两个才四个眼睛两个心,一时不防,倒弄坏了;趁着紧溜之中,他(弘皙)出头一料理,众人就把往日咱们的恨暂可解了。还有一件,我虽知你极明白,恐怕你心里挽不过来,如今嘱咐你:他(弘皙)虽是姑娘家,心里却事事明白,不过是言语谨慎;他又比我知书识字,更厉害一层了,如今俗语:‘擒贼必先擒王’,他如今要作法开端,一定是先拿我开端。倘或他要驳我的事,你可别分辩,你只越恭敬越说驳的是才好;千万别想着怕我没脸,和他一犟,就不好了。”
所谓正人先正己,抄家皇帝首先便从国丈家抄起,也就难怪雍正得此殊荣了。书中所谓“擒贼必先擒王”,隐指先抄雍正齐妃的娘家苏州织造李煦家。不过,按清史相关记载,苏州织造李煦家雍正元年被抄后,官方处理家产及家奴,竟长期无人敢买,后请旨押解进京。可见,世人皆知老虎屁股摸不得。书中还对江南曹家开始未被查抄特作暗示。
宝玉(曹寅嫡孙女)丫鬟秋纹来“问一问宝玉的月银、我们的月银多早完才领”,平儿道:“这什么大事?你快回去吿诉袭人,说我的话,凭有什么事今儿都别回。若回一件,管驳一件;回一百件,管驳一百件。”秋纹忙问:“为什么?”平儿道:“正要找几件利害事与有体面的人开例作法子,镇压与众人作榜样呢,何苦你们先来碰在这个钉子上。你这一去说了,他们若拿你们也作一二件榜样,又碍着老太太、太太;若不拿着你们作一二件,人家又说偏一个向一个,仗着老太太、太太威势的就怕,也不敢动,只拿着软的作鼻子头。你听听罢,二奶奶(齐妃李氏)的事,他还要驳两件,才压得众人口声呢。”
可见,正是因为碍于曹老太妃,江南曹家才没有一开始被抄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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