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课标语文课题组:张建军
安徽省宿松中学教师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孟丽
审校:孙梦霞、洪田立 / 美编:左左
编者寄语
席慕蓉说:“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乡愁是人类永恒的情愫,而这种情愫的寄托物却因人而异。它或许是孟郊笔下母亲的一针一线,它或许是“一张小小的邮票”,或许是王维绮窗前著花的寒梅,或许是水缸里的一个葫芦瓢……总之,故乡的一草一木,某人某物,都可以引起我们对过往的无尽回忆。
作者选取葫芦瓢作为文章的切入点,进而牵引出许许多多熟悉的画面,足见作者写作技巧之高明。初见标题,自然想到那句俗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作者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读后发现,“药”的种类繁多,有炎夏的一瓢“井拔凉”,有村头货郎的声声吆喝,有祖母满瓢的米和面。每一帖都是治愈乡愁的良药,每一剂都动人肺腑耐人寻味。
披文入情
葫芦瓢
标题点明写作对象,表明写作手法:借物抒怀。
①小时候的豫南农村,(“小时候”一词,把读者自然地带入童年的回忆里;“农村”是回忆的停留处,牵动起丝丝乡愁。)家家户户厨房的锅碗瓢盆里面,总会有这么一样生活用品,形状特别且用途非常广泛。
以“厨房”“形状”“用途”交代此物的特点,有领取全文的作用。
②它就是葫芦瓢。
先说出此物的特点,再点明此物为何且独立成段,起到突出强调的作用。
③顾名思义,“葫芦瓢”这三个字中,“葫芦”是菜,“瓢”边有“瓜”,按说都和用具不搭边,何以成家什物件了呢?
设置悬疑,吸引读者兴趣。
④说来话长。那时日用品极为匮乏,人们就对菜园边、篱笆墙头、草垛上、瓜架下挂的葫芦动起了脑筋,尤其是那些大而圆、模样周正的葫芦格外引人注意。春走夏至,子规声声,秧苗绿了;夏去秋来,知了阵阵,稻子黄了。(白描的手法,整饬的句式,典型的意象,读之有韵律美、画面美,同时蕴含着季节更替、时间流逝之感。)登高爬远的葫芦们形状由小变大、由扁变圆,颜色由绿变白、由白变黄,直至皮质增厚、外壳坚硬。手捧着小心摘下来,放在堂屋檐下的窗台上晒一个冬季就可以了。(如此清晰地呈现葫芦瓢的形成过程,表明作者记忆之深刻。)俗话说:“葫芦压窗台,一年好运来”,寓意好啊!
释疑,葫芦瓢何以由菜蔬变成日用品,并被赋予美好吉祥的寓意,同时也流露出作者对岁月流逝的轻愁。
美文选粹·葫芦瓢
⑤待到葫芦干透,用手一摇,里面的葫芦籽“哗啦哗啦”直响的时候,给葫芦开瓢的时机就到了。找来木条、铅笔,沿葫芦正中间画上线,然后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小锯沿线轻轻锯开,一剖两半,心形的葫芦就变成了“一个葫芦两个瓢”。抠掉里面的葫芦籽,把瓢放在开水锅里翻几次身煮熟煮透,捞出晒干,就可以长久使用了。
一连串的动词,准确形象地介绍了葫芦瓢的制作工序,流程简易,但使用持久,所以故乡的人们喜欢做、喜欢用。葫芦瓢也就自然成了家家户户离不开的物什。
⑥葫芦瓢常见于锅沿边,和刷锅用的丝瓜络搭配,共同舀进刷出农家一年又一年的艰辛时光;(“舀进刷出”运用拈连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那个时代故乡人简朴清寒的生活。)有时也放在水缸里,不用担心它会沉到缸底——不是有句老话吗,“按下了葫芦却起了瓢”,顶多翻一个身,又浮上来了。
葫芦瓢的用途之一,便于舀水。
点击小程序,购买《散文精粹 高考精读精练》
⑦葫芦瓢便于舀水。尤其是夏天,刚从地里干活回来,嗓子眼渴得直冒烟,二话不说,操起葫芦瓢就舀,一瓢“井拔凉”(当地称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咕咚咕咚”进肚润过肺腑,全身的汗立马止住了,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惟妙惟肖地再现当年的生活图景,引出葫芦瓢给那时辛劳的人们带去的些许难得的清凉。
⑧葫芦瓢也可不沾水,终生不与水打交道。譬如,在米缸挖米、面缸挖面,装花生、豌豆、绿豆、芝麻等,盛鸡蛋更方便。每次听到村头有货郎吆喝“有钱来买,没钱来换”时,女人和孩子们便坐不住了,摸摸口袋里没钱,赶忙拿出箱子、柜子里的鸡蛋,随便数一数装在葫芦瓢里端起就走,唯恐去迟了,针头线脑、瓜子小糖、纸烟火柴等琐碎东西被别家抢换光了。
既交代了葫芦瓢除了舀水之外还有其他用途,又描绘了一幅“乡村货郎买卖图”,温暖中夹杂些许苦楚。
美文选粹·葫芦瓢
⑨千万别小看了这葫芦瓢,在那时可金贵得很。衣服破了,能缝缝补补,葫芦瓢同样可以。有一次,我不知是在玩耍还是端东西,反正一个没注意,葫芦瓢从手中“啪”地掉在地上,当时就裂开了。母亲心疼得不得了,拿起棍子就要教训我,好在被祖母及时拦住了。(“心疼”“教训”可见葫芦瓢的“金贵”,反映出当时人们对它的珍爱。)晚上得闲,祖母将破底瓢放在热水里几近泡透,然后取来大针麻线,就着灯光一针一线地将裂口重新缝好,第二天这葫芦瓢竟又能照常使用了。
葫芦瓢裂开了,母亲的心也破碎了;祖母的针线里也缝进了爱惜之情。足可见,葫芦瓢在当时人们心中的地位。
⑩从前灾荒年月多,尤其是春仨月青黄不接,还有冬仨月饥寒交迫,乞讨要饭的也多。走到我家门口,如赶到饭时,祖母便接过他们的碗,给盛得满满的,让他们吃饱了再走;如不逢饭时,祖母就拿着葫芦瓢去屋里挖米挖面,几乎每回都能盖住瓢底。只要囤子里或缸里还有,祖母就非常大方地施与,从不像有的家庭那样象征性地打发。
借物写人,葫芦瓢里盛着的不只是米和面,还有祖母慷慨善良、乐善好施的美好品性。字里行间流露出故乡灾年荒月里人性的温良。
美文选粹·葫芦瓢
⑪如今,农村家庭厨房里的自来水龙头和瓷盆使用起来相当便利,葫芦瓢等家什被物美价廉的塑料或不锈钢制品所取代,不知不觉走向了时光背后,成为名副其实的老物件。
⑫往事如烟,记忆漫漶。但带着温度和感情的事物却因为怀念而在心底越发清晰,葫芦瓢便是。
时态变迁,岁月流转,某些事物虽然停留在时光的背后,但却时时被人记起,常常让人怀念。重温那一段段如烟的往事,或喜或悲;品味那一片片乡关之情,或甘或苦;细数那一道道岁月的痕迹,或深或浅。它们停留在记忆的深处,却历久弥新,永不褪色。这就是我们永恒的乡愁。
——作者:李成猛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