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歧视的垮台:从南非到美国
---- 以大历史的角度看曼德拉
3. 美国才是种族歧视的大本营
二十世纪上半叶,欧洲是世界的主宰,国际间有什么大事情都是在伦敦、巴黎、柏林等等欧洲首都商定。但是,搞殖民难免会发生帝国之间的争夺,最后的结果是两次世界大战,其实也就是“欧洲的内战”波及到世界其它角落。在这一点上,列宁还是相当有远见的。世界大战的结果,是欧洲自伤元气,经历两场恶斗之后,只得从世界中心的位置退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在欧洲文明边缘的华盛顿与莫斯科。
美国与苏联也不免要玩帝国主义,这一点倒是列宁没有预见到的结果。二战结束后不久,战时的联盟美国与苏联闹翻,双方很快进入冷战,角逐的战场也是遍布全球。但是毕竟是时代不同,角逐方式也不一样。二战前,欧洲列强搞殖民,或者说以炮舰传播文明,连贩卖鸦片都可以大言不惭称之为“保护自由贸易”。二战后,美苏双方都得用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来推广它们的影响。苏联的旗帜是“解放”,支持第三世界受压迫的民族推翻西方殖民统治。美国的旗帜是“自由”,当年北美殖民地独立建国,就是从大英帝国的统治下争得自由。双方的竞争大多也是以扶植自己的势力为主。具体落实到南非,苏联支持反对种族隔离的黑人,而美国却是强力支持南非白人政府,以应付赤化对自由的威胁。
南非黑人的反抗,是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最开初是抗议,示威,罢工,引来的是逮捕,监禁,镇压。到六十年代,开始发展出武装斗争。在苏联的支援下,南非国大党也建立一支武装组织(1961年),“民族之矛”。曼德拉是组织的创建者,也是第一任总司令。1964年,曼德拉被指控以暴力推翻政府,判无期徒刑,这一进去要到1990年才出来。这一期间,监狱外国大党的抗争还要继续,但是击败种族隔离的决定性战役却不是发生在南非,而是在60年代的美国。
种族隔离,也是美国社会的一部分,特别是在美国的南方。黑人去美国,开始就是被当作没有基本人权的奴隶,强行贩卖来的。1861-65年间一场血腥的南北内战之后,南方的奴隶制度虽然被废除,黑人的政治与经济地位却没有什么好转。获得自由的黑人,必须忍受各式各样法律规定的歧视。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公共场所的洗手间,分为三类,除了通常的男、女之分以外,还专门有另一间是给有色人的。这不是照顾黑人,而是说你们上厕所就不用分男女了,都挤到自己的一间去吧。(读到这里,读者或许会好奇,在当时美国社会对种族优劣的排行榜中,华人会占着一个什么位置?答案:占着最底层的位置,比黑人还不如。)
在当时的世界,美国才是种族歧视的大本营。它之所以在60年代受到挑战,很大程度上也是受美苏冷战所带来的压力。成天在世界各地鼓吹自由价值的美国,竟然在自己家里不把人当人看,因此经常被社会主义阵营的报刊拿来修理一番。更让美国难堪的事情,则发生在连结华盛顿与纽约的高速公路两旁。纽约是联合国总部所在地,住着各国的外交官,经常有人被邀往华盛顿接受美国政府的招待。开车来往两地,单程就要五六个小时,中途不免要停下来休息。结果皮肤颜色不对的外交官,时常被挡在店门口,被人告知“本店不招待有色人”,弄得美国国务院尴尬不已。最为严重的是,种族歧视大大伤害美国的国际声望,使得美国在第三世界争取支持的时候,遇到很大困难。冷战开始后,美国的精英阶层与主流媒体已经意识到种族歧视是必须丢弃的包袱。
(下篇预告:民权运动是这种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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