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例假,浑身软软地不想动,地不想拖,饭不想煮,衣服也拥在洗手间。
他下班回来,见到躺在沙发上的她,知道情况后,热心地问:“要不要给你倒一杯姜茶?”她一愣,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却说,“不用了,我歇会儿就好,你有这心我便满足了。”他听着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以前对她很不关心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一杯茶也不让倒呢?既不让,他便没再多事,女人都是麻烦的。
走到厨房,刚摁开灯想看看有哪些菜,他觉得自己最拿手的,就是有什么菜就做什么菜,且色香味俱全。这时,她的声音传来:“你别弄了,就两个人,泡方便面,或叫外卖吧。”他一听,便没有弄的劲头了,或许她并不是很想吃呢。他一向认为自己对吃什么是无所谓的,既然她不想,又何必多此一举。于是,泡方便面吧,叫外面还得等时间。
接着便无所事事了,他真的觉得没什么事了,于是坐到沙发上玩手机。却见她起身,去洗手间,然后传来洗衣面的声音。他愣了愣,可以想像,自己如果说,衣服让我洗吧。她肯定要回,你哪儿洗得干净,去去去!他不明白,衣服哪儿脏了?其实在他看来,换衣服不过是给别人看的,真的不脏啊。她对于他的这个说法很不屑,衣服的脏是你看得出来的吗?多少细菌呢。
衣服洗好了,他赶紧接过来拿到阳台上去晾上。想着,这该没事了吧?可是她歇了一会儿又起身,原来,还要拖地的。这次,他不能地动于衷,她不舒服呢,又爱干净,如果不让她拖,估计这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他接过拖把,她倒也没阻止,可是当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这么快,有没有拖干净?”说得他自己都有些怀疑,于是又进去拖了一遍,还是那些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放慢了节奏。好不容易拖完了全部的地板,洗完拖把,他刚回到沙发上,她便长叹一声:“你没洗鞋底吧?刚拖的地,你没洗鞋底就那么走过来,地上全是鞋印子呢。”是吗?他瞟了一眼,没有啊!她弯下身子:“你得逆着光才能看得见。”他不明白为什么看个鞋印子还得逆着光才行。
她起身,把他走过的地方又重新拖了一次。一点一点地抹去那些逆着光才看得见的鞋印子,让他瞬间有了一个感觉,如果自己这整个人在家里没有了印迹,她会不会轻松很多?
自那以后,他便觉察到了一种别扭。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别扭。
他做家务,她不让,因为做不干净,他不做家务,她又嘀咕,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来;他想帮她,她摇头,因为他总是越帮越乱,他不帮,她又说找个男人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他有应酬,她说他不顾家,于是他便减少应酬,她又认为他对家没有责任心,没有想过要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做都不对,他认为自己和当初恋爱的时候是没有变化的,可是为什么在她眼里就一无是处呢?既然,做什么都不对,那便什么都不做吧。
后来,有了孩子。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喝口水都不能多也不能少,买只玩具枪,包装一定要留着,看是不是三无产品,带孩子出去玩?必须得她跟着,要不他肯定能把孩子弄丢了……于是对于孩子,他也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这点儿父爱,让她不高兴,或者说,被她斥责。虽然孩子还是会说话,但是当着孩子的面被斥责,他仍然觉得没面子。
渐渐,她的包怨越来越多,因为事情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累。她问每一个人,自己怎么就眼瞎找了这么个男人。他听见了,也当没听见,自己就是这么个男人,有什么办法?他从不吝啬自己的付出,可是她根本就不在意,他就懒得多此一举了。
结婚七周年,她把孩子放进外婆家,眼泪汪汪地问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爱上别人了?”他摇头,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摇头的意思是说不爱,还是说没有爱上别人。她自有自己的理解,于是又问:“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家里的事也从来都不管。”
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想了很多年,所以很快就能给予答案:“爱一个人,就要将她需要的给予她,对吧?”她点头,当然是,爱情与金钱无关,与地位无关,与权势无关,而爱的表现,自然是给予和付出。只是,他接下来却摇头苦笑:“可你,似乎什么都不需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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