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音频:贾府元宵节猜灯谜,贾政为何闷闷不乐?
元宵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这一天,往往是合家团聚,一起赏灯猜谜的喜庆日子,然而红楼梦里的元宵节,却大多隐藏着悲凉。
元春省亲回宫之后,从宫里传出一个灯谜,贾母来了兴致,于是带领儿孙们玩起了猜灯谜的游戏,贾政散朝后晚上也来承欢取乐。
但他没想到的是,看完了家里的这些女孩所作的灯谜后,他是无论如何开心不起来了,甚至悲从中来。政老爷到底从这些女孩的灯谜里发现了什么,让他如此闷闷不乐?
我们先看元春的灯谜,她的灯谜是炮仗,单从表面来看,炮仗就是春节元宵等节日里的燃放之物,这个灯谜算是非常应景。
但如果我们结合元春的命运来看,这个灯谜多少就带着些不祥之兆了。因为炮仗是一哄而散之物。虽然“一声震得人方恐”,但“回首相看已化灰。”
也就是说,这炮仗虽然华丽响亮,但它如昙花一般,只有瞬息的繁华,瞬间的光亮过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一哄而散,既暗示着元春的短命,也预示着贾府不久之后的子孙流散。
自己的女儿贵为贵妃娘娘,却做这样的灯谜,不知道的,以为是元宵凑热闹,图喜庆,然而政老爷却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他生性悲观,而实在是这群女孩的灯谜,都有一个共性,不由得政老爷不多想。
再来看迎春的灯谜,谜底是算盘。算盘乃打动乱如麻之物,它象征的是迎春无法自主的命运。她短暂的一生就像是算盘珠子一样,被命运无情拨弄,而自己却只能被命运裹挟着前进。
后来的迎春,果然被父亲贾赦做主,嫁给了中山狼孙绍祖,作为叔叔的贾政,不止一次劝自己的哥哥,此事不妥,但贾赦主意已定。他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父亲嫁女儿,完全就是卖女儿啊。
迎春被命运拨弄,未出阁时,身边的婆子媳妇欺负她好性儿,哥嫂不管她,父亲继母不闻不问,等到出嫁时,却将她推进了狼窝,跌入深渊的二小姐,也只能认命。就像王夫人说的,这也是你的命。
再看探春的灯谜,谜底是风筝。风筝在他人眼中,也许只是个玩物,是去晦气的,而在政老爷眼中,这风筝乃飘飘浮荡之物,也是不祥之兆。
诚如政老爷所说,探春的命运,跟风筝密不可分,或者说,风筝正是她命运的象征和隐喻。她命运判词的画册里就写着:后面又画着两人放风筝,一片大海,一只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状。
探春的结局是远嫁,她也正如那断线的风筝,最终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坐上了大船,飘飘荡荡地去了三千里外的异乡。
再看惜春的灯谜,谜底是佛前海灯。要知道,惜春只是个小女孩,但小小年纪却做这样的灯谜,政老爷看了,越发觉得清净孤独。
不知道的,看了惜春的灯谜,还以为她是用佛前海灯比元宵花灯,也是应景的灯谜,但政老爷却不这么认为,他只觉得这些都是不祥之物。
惜春的灯谜,暗示的是她将来出家为尼的结局,这一点在她的判词里和原文的情节中,也多次都有交代。
所以,政老爷闷闷不乐的原因也就清楚了,也许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几个女子所作的灯谜,并不是为了元宵取乐热闹,而是冥冥中都注定了各人的命运。
元春的炮仗暗示她寿命不长,迎春的算盘暗示她被命运摆弄,探春的风筝暗示她远嫁异乡,惜春的佛前海灯暗示她出家为尼。家中的四个女孩,所作的灯谜,竟然都如此不祥,政老爷当然会闷闷不乐。
甚至就连宝钗的灯谜,也处处透着不祥。这让政老爷越想越觉得闷,但在贾母跟前,又不能表露出来,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他们这些孩子,小小年纪就做这些寓意不好的灯谜,皆非永远福寿之辈啊,因而政老爷越来越烦闷,甚至大有悲戚之状,原来承欢取乐的精神也减去了八九分,这个元宵节过得属实有些烦闷。
政老爷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早已注定,这群女子的命运,即便不在元宵节里进行暗示,曹公也会安排其他节日比如宝玉生日进行伏笔。终究,她们都是红楼薄命人。
作者:夕四少,本文为少读红楼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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