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有方捐产为庵
照片为田义墓棂星门模式口田义墓内,有座慈有方墓。慈有方,号宜斋,顺天府大兴县人,生于万历己酉年六月初六日(1609年7月6日),卒于康熙甲寅年十月初九日,(1674年11月6日),活了66岁。
清朝入关那年,慈有方35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清承明制,自然继承了明朝的宫廷机构,收容了明亡以后遗留的太监,慈有方便是其中的一个。慈有方和其他太监一样,不能不考虑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即生病或退休之后,身归何处?
“西山三百七十寺,正德年间内臣作。”明人王廷相的诗句反映了一个史实,即太监将自己多年的积蓄,全部用在寺庙建设上。这是对有地位的太监而言的,如李童创建法海寺、温祥创建承恩寺、景聪创建永济寺、李荣创建善佛寺、龙寿创建狮云庵、何祥创建何家庵。这些太监将全部积蓄投入寺庙建设上,退休之后,寺庙便是他们的归宿。太监在建庙的同时,同时预建自己地坟茔,死后便葬在寺旁。太监庙旁有太监墓,这是太监庙的一大特点。明白了太监墓的特点,很多问题便会迎刃而解。慈有方墓在田义墓内,说明慈有方退休之后是在慈祥庵养老的。
慈有方是何时退休的呢?康熙九年(1670),慈有方61岁,按说是到了退休的年龄。但是,他是否真的退休,还不敢肯定。这是因为,在《国朝宫史》及《钦定大清会典事例》等官方文献中,并没有太监退休年龄的硬性规定。这是因为皇帝及其家族,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太监,除非到了实在无力服役的情况下,才允许太监养病或退休。
就在康熙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正是过“小年”的日子,康熙皇帝令御前侍卫亚尔泰,传慈有方到御案前,当面慈有方的面,将御笔书写的“福”字交给慈有方。慈有方受宠若惊,诚惶诚恐,说自己无犬马之劳,洒扫之勤,只有一点忠心,怎么敢接受这么贵重的赏赐呢?再三推辞,最后还是“愧领”了。慈有方把康熙赐“福”当作一生最荣耀的事,死后也要把这件事刻在墓碑上。
康熙赐“福”,是宫中的习俗。每年到了年根的时候,皇帝总要亲笔书写些福字或寿字,赏赐给用得着的大臣或太监,以表示皇帝对臣仆的器重和信任。通过“康熙赐福”这件事分析,慈有方虽年过六旬,但身体尚健在,还可以继续服侍皇帝,因此成为皇帝笼络的对象。
自从康熙赐“福”之后,慈有方感恩戴德,不知如何报答皇帝才好。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作出了“捐产为庵”的决定。康熙十一年(1672)七月十七日,他在给康熙皇帝书信中,自称“年已衰老”,感到后继乏人,诚恐坟墓和庙宇被贪利之徒“拆毁盗卖”,“善地坟墓俱不能保”,请求皇帝将坟墓、庙宇、山场,一并交给徐纯修等僧众保管。如果皇帝批准了,坟墓和庙宇便成了公产:一则不会落入奸人之手,二则维修有了保障,三则宫中太监有了固定的栖身之所,可谓一举三得。对于康熙皇帝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这种于公于私都有利的好事,康熙皇帝当然不会拒绝。康熙皇帝见到慈有方的信之后,过了两天,让包衣大人哈海传旨:“准他,钦此!”慈有方“捐产为庵”,可谓用心良苦:一则可以很好地保护田义墓,二则百年之后,自己的坟墓也会得到很好的保护。
两年以后,即康熙十三年(1674)十月初九日,慈有方辞世,葬田义墓内。慈有方的心思没有白费,田义墓一直完整地保存至今。当然,在保护田义墓的同时,马荣、王奉、慈有方等太监的坟墓也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附:
慈有方墓碑
原任乾清宫御司房忠勇营中军总护官御马监太监宜斋慈公讳有方之墓。
万历己酉年六月初六日寅时生,康熙甲寅年十月初九日卯时卒。
康熙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御前亚尔泰诏慈有方至御前,钦赐御笔福字一圆,大缎三疋。传圣旨:尔是忠臣,与你故主讨棺。我还知的不大真切,如真实此,还不是赏你的,还大赏你才是。钦此。
慈有方彼时回奏:慈有方并无犬马之劳,洒扫之勤,一点微忠,久埋陈事,何敢滥叨,天恩皇赏,沽名钓誉,不敢领受,谨此叩辞。复奉圣旨:我赏他做衣穿罢,不必辞,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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