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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25
我在清华上课一周了
在清华上课已经一周了。最大的困扰和苦难就是穷,彻骨的穷。
规定要买的教材很贵;除了教材,我又是那种一到书店就明显生理亢奋不自重的人——生怕被识破是个文盲。这导致我每次打开钱包,都只能听到几枚硬币掉在地板上叮铃咣啷响的声音。
昨天晚上,我看到水果摊有卖烂香蕉的——六根香蕉只要1块5,急忙冲去买,激动地连摔了两跤,手掌蹭破了皮,裤子膝盖也破了,爬起来讪笑着把硬币递给水果摊老板。骑自行车回学校,我难掩甜蜜无限爱恋地看着我的烂香蕉时,又被逆行的自行车撞翻在地,崴了脚坐在路中央动弹不得。
快乐无法引渡,苦难总是自我升华。
6根香蕉安然无恙的奇迹并没有让我高兴,我坐在地上又气又急地简直哭了。我刚刚参加了电视节目,得了点车马费,心里直对自己翘大拇指;又买了便宜香蕉,觉得自己强大如无敌女金刚了。得一点钱,花一点,存一点,丢一点,减一点,最简单的加减法把生活变得波澜壮阔风生水起。
其实,如果人生只剩下“生活”这一道计算题的时候,怎么做,也都只能是减法吧。那些小小的得意和成就感温暖滚谈过,但放搁了一下就冷了,静静地结出冰碴子,静静地放出寒气。
***
不谈清华男生行不行?不行!
只能说,前两周都在军训,男男女女都没有发挥出最高水准。若只谈第一印象,我和清华男生基本上是互相失望的。
我和迷彩服黑如一色,和解放牌胶鞋矮若一体,远看只是一团模糊。不止一次有人明明跟我面对面——距离近得已经让人害羞了——还左顾右盼期待地自言自语:“蒋方舟在哪儿?哪儿?怎么没找到。”
军训的时候,正对着的是某和尚系拉歌,一溜儿式样一致的圆圆脑袋。声嘶力竭吼着《团结就是力 量》,其状可怖,声大如雷。看到我们女生迟迟没有应战,他们又得意地齐声道:“机关枪两条腿,打得三排张不开嘴,嘟嘟嘟嘟……嘭!”忽然把口水齐齐地发射到我们女生的身上。
忽然想到我在入学前接受采访,无限娇羞地说:“我最喜欢清华理工科的男生了,要在大学谈恋爱~~” ,寒风扑扑,吹得人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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