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国斌 |
宋玉是继屈原之后的又一位浪漫主义诗人,是屈原的直接继承者。但是,关于他的身世,史书却无完整的记载。从《史记》、《汉书》及《新序》等书的几条零星材料,我们只能大概地知道他曾在楚襄王时做过官,后为谗言所害,失职,被放逐到他的赐地云梦泽,晚年写诗述志,过着穷愁潦倒的生活,不知所终。值得庆幸,常德的地方志有这方面的记载,清《安福县志·流寓》说宋玉“尚居于邑,有城与庙,及看花山、放舟湖诸迹,后殁,葬邑之浴溪河南岸。”安福县,即今临澧县。 宋玉的作品中记载他与楚襄王交往的内容很多,他作为文学侍从一度受到赏识。游览云梦之台,留下了《高唐赋》和《神女赋》,两人甚至谈论儿女之欢的私生活,表明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了顶峰。楚襄王赐田给宋玉的事见《小言赋》。《小言赋》与《大言赋》是姊妹篇。 一天,楚襄王与唐勒、景差、宋玉君臣四人在云梦台游猎。楚襄王找了一个题目取乐:“谁说大说得最好,我就敬他为上座。”襄王启发性地开了个头,他形容杀人的场面大;唐勒接着说壮士的怒气大;景差则接连说了军士刚毅皋陶大笑的威力大,以及野猪的身体大。轮到宋玉,他则说:以大地作战车,以蓝天作车盖,手执长剑,亮光闪闪,依然挺立在天外。襄王被吸引了,知道宋玉言犹未尽,追问道:“还有呢?”宋玉接着说:“这个庞然大物,能够并吞四夷,饮枯黄河、东海,跨越中国,无处容身。身体大到把天地塞得满满的,感觉空间太小,手不能伸,脚不能抬,头也无法上仰,愁不堪言。” 宋玉的夸张得到襄王的赞赏,接着他下更大赏注,“贤人有能为小言赋者,赐之云梦之田。”仍然是唐勒、景差先说,他们所说的东西尽管极小,但仍然有象、有形。而宋玉所言之物,却无象、无形,极为精细,它超出太空之外,置身于无法捉摸之地,不仅无法言状,连明眼的离朱也因无法细察而感叹烦闷。楚襄王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将云梦之田赐给宋玉。 “云梦之田”在哪里?这就要搞清楚云梦究竟在哪里。对此众说纷纭,晋人杜预说:“楚之云梦,跨江南北。”宋人沈括验证后说江北为云,江南为梦。《辞源》综合古籍记载,指出先秦两汉所称云梦泽,大致包括今湖南益阳县、湘阴县以北,湖北江陵、安陆县以南,武汉以西地区。临澧即安福县,古属澧州,正在这个区域内。在很多情况下,人们并未区分云梦,就称洞庭湖的滨湖地域为云梦泽。唐代诗人李群玉是澧州人,他的诗《洞庭干》就有“伤心云梦泽,岁岁作桑田”的诗句。临澧有灿烂的古文化,澧水北岸的九澧一带发现近百座楚墓群,澧水南岸的杉板、望夫台,道水的九姊妹堆、看花山等地,也发现了上百座楚墓。 宋玉遭忌失职的原因,《九辨》用诗的语言有述说,即君王昏庸,小人当道以及自己不愿同流合污。既然赐田在临澧,自然回到临澧居住。临澧有宋玉城,考古证实这里面积约6平方公里,是一座先秦古城。城内有宋玉庙,早毁。附近有看花山和放舟湖,相传是供宋玉游乐的地方。 宋玉最后死在临澧,葬在临澧。离宋玉城不远处有宋玉墓,位于离县城10公里的浴溪河南岸,在望城乡看花村境内。现存留墓冢约高8米,长50米,宽40米。传说宋玉安葬不久曾立了一块石碑,几百上千年的风雨剥蚀,到六朝时代,碑上宋玉的“玉”字,不见了一点,人们便误认为是宋王墓,有诗记述其事: 年年四月菜花黄, 黄花鱼儿朝宋王。 花开鱼儿来, 花谢鱼儿去; 只道朝宋王, 谁知朝宋玉。 一直到唐代,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这是宋王墓。著名诗人李群玉辨明真伪,留下了:“雨蚀玉文旁没点,至今误认宋王墓”的诗句。自唐以来,宋玉墓一直受人凭吊。清代曾任湖南督学的李宗翰写有两首《吊宋玉墓》诗,录一首: 一杯遥酹大夫坟,吊罢灵君又吊君。 断碣犹讹宋王宇,荒台已没楚天云。 花残荒岭蘼芜长,日落空城蟋蟀闻。 拟问浴溪河畔路,晚枫如雨正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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