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403期
腊月初八,按老理儿要喝腊八粥。
提前一天,我泡上两勺江米两勺黄米。在我隐隐约约的印象中,我妈妈做腊八粥是要这样泡米的。
小时候的腊八粥都是做出一大锅,腊八那一天,早上睁开眼睛便见厨房蒸腾着热气。那时家里居住面积窄小,根本分不出一个单独的做饭功能区,都是进屋门便见大灶火,家家户户当然是以吃为最重要的事了。
每到腊八这几日,天格外冷,我磨磨蹭蹭穿好衣服走出来,便见马上就要做好的一大锅粥在蒸气里酝酿着,下面是烧得通红的灶火,于是整个人立时暖和起来。不知我妈和我爸他们是几点起来的,反正吃完腊八粥正好不耽误上学。
我自觉地拿到桌上早餐时的几样咸菜,带着冰碴儿的腌卷心菜胡萝卜、酱豆腐、芥菜疙瘩丝儿,情况好的时候会有几瓣咸鸭蛋。
小的时候每天都盼着日子快点过,可是现在却盼着慢一点,再慢一点。
我找出瓶瓶罐罐里装着的红枣干、蓝霉干、花生米、腰果,一番清洗,就静等入锅了。粟子很好剥,烧开的滚水里静置2分钟,一个个切开,稍稍撬一下,淡黄色的粟子仁就出来了。我还准备了白扁豆。
这许多用料都可以网购,所以到底放多少样?必定是八样吗?哪八样?其实都是随意而为,有心情的话放12样又有何不可呢?
入夜,安静着,电视轻轻的音量是点缀,我习惯打开纪录片频道,然后,任由它演什么我就听什么,非洲大陆的狮子、闻名世界的超级建筑、一只狗的家庭琐事......有这样絮絮的声音在耳边,仿佛时光是带着画外音的。
所有的用料备好后,放入炖锅里,通电后,很快就是“咕嘟咕嘟咕嘟......”没有那么浓密的蒸汽,也不见燃红的灶火。变了,变化太大了。锅灶很便捷,根本不用去看灶膛里还有多少柴,铁锅里的米是不是该翻动,我只需插上电源,便是等待了。
两个小时以后,炖锅安静了,粥,ok了。
此时,我感觉自己像是握着一张泛黄的纸页,背着背包走在窄窄的街巷,寻找着一处老地方,眼前飘过一个打开的门,飞奔出来的孩子,夜晚干冷的星空,屋里透射出的橘黄的灯光......
我努力回想,那些模糊的腊月里的沸腾,真想有个清楚的声音在我耳边再讲一遍,那些我记不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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