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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洞见Buliu
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善良的生命,永不过期 来自洞见 00:00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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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WCBA(中国女子篮球甲级联赛)全明星赛上,一支由五名业余选手组成的临时球队,受到邀请跟职业女篮打了一场表演赛。
没有花哨的球技,没有明星的光环。可他们出场时,观众席里爆发出的掌声却超过了任何一支职业队。
就连坐在嘉宾席上的姚明都站起身,向他们注目致敬。
一个矿工、一个病人、一个学生、一个公务员、一个铲车司机,原本散落在天涯海角的五个陌生人抹去了各自的身份,奔赴千里相聚在WCBA的赛场上。
这一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叶沙。
01
这是一个关于1 1 1 1 1=1的故事。
出生在湖南农村的刘福,从18岁起就一直和煤矿打交道。30年的井下作业,除了养家糊口的那份收入外,也给他带去了一身严重的尘肺病。
“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刀割在肺管子上,爬四层楼要七八十分钟,几次想过轻生。”
49岁的矿工刘福,这一天穿上了20号球衣。他说:
“我是叶沙,叶沙的肺。”
胡伟是江西人,他们的家族每代人都会得一种肾病。多年前母亲因为宿命般的肾病去世后,他去医院检查,被确诊为尿毒症。
病发时,他每天要吃4次药,每隔一天就要做一次透析,一做就是4个小时。因为无法正常小便,对胡伟来说,渴了能自由的喝口水,都变成一种奢望。
“别说生活,活着都谈不上了,就是苟延残喘。”
身穿1号球衣的病人胡伟,面对观众说:
“我是叶沙,叶沙的肾。”
球队的第三名队员,是一个只有14岁的小女孩。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颜晶。可是这块如晶美玉却有一个瑕疵,出生时她的右眼珠上,长着一块混白色的肿瘤。
小时候因为这个“胎记”,她遭受了无数孩子们的嘲笑和捉弄。长大后她渐渐明白,其实这不是什么胎记,而是一颗随时会夺走自己生命的定时炸弹。
颜晶的球衣号码是7号,带着稚气未脱的童音,她说:
“我是叶沙,叶沙的右眼。”
周斌是球队里年纪最大的队员,今年已经53岁了。如果不是这身球衣,他原本的身份是广西一个小镇上的基层公务员。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还躺在老家广西一所医院的病床上。医生确诊他患上了肝萎缩,并下达了垂危通知: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穿着4号球衣的周斌,面对观众敬了个礼:
“我是叶沙,叶沙的肝。”
球队的最后一名队员,是一个21岁的小伙子。名叫黄山,是一位职业铲车司机。
因为长期上夜班,他的左眼发生圆锥角膜病变。医生告诉他,如果不能更换眼角膜,等待他的就是失明。
穿上27号球衣的黄山,站在WCBA的赛场上略带腼腆:
“我是叶沙,叶沙的左眼。”
五名队员的球衣号码连起来,是一个日期:2017年4月27日。
这一天,一位名叫叶沙的16岁少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天道无常,人的生命宛如秋风中打转的落叶。明天和意外,我们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可是人道有恒,死亡只是生命的结束,却并非生命的结局。
WCBA的球馆里人人起立鼓掌的那一刻,少年叶沙已然重生。
02
这也是一个关于施恩和报恩的故事。
2017年4月26日中午,那个被同学们称为数学王、化学王、物理王的高中生叶沙,忽然从学校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的头很痛。
送往医院后,叶沙被诊断为颅内出血,第二天就因抢救无效离世。
猝然降临的死神,夺走了一对中年夫妻唯一的孩子,也夺走了他们生命中所有的喜乐与欢颜。
还没等他们从中年丧子的锥心之痛中冷静下来,器官捐献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就找上了门。
器官捐献是一场跟死神的赛跑,从判定死亡的人身上取出移植器官,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进行摘取手术。
肾脏24个小时,肝脏12个小时,心脏6个小时……
可对于逝者的家属来说,失去最爱的亲人后,还留不下完整的身体,无疑是一件痛上加痛的残忍之举。
可想到儿子生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考进医学院,做一名济世救民的医生;想到儿子的生命能够在其他人身上得以重生和延续,就好像他并没有离世,只是赴了一场遥遥无期的远行,叶沙的父母含泪答应了捐献。
捐献表上,叶沙的父亲顺着表格一项一项地打勾:心、肝、脾、肾、眼角膜......
看到肺时,他停下来问工作人员:“我可以留一样东西吗?”
这在情理之中,工作人员答应了。
可当时配型的那个病人,心、肺都需要移植,这个中年男人得知后,眼角里噙着泪,犹豫好久最终还是颤抖着在“肺”后面的空格里,划上了一个鲜红的大勾。
7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因为叶沙重获新生。
为了报恩,7人中的五位,组成了“一个人的篮球队”。替这个一米八三、爱打篮球的大男孩,完成了跟职业队打一场比赛的遗愿。
作家罗曼·罗兰在《贝多芬传》中写道:
“除了善良,我不承认世上还有其他高人一等的标志。”
当善良遇见善良,便是人间最美的邂逅。
这世上,没人能够永生。但爱和善良,却能让人重生。
03
这还是一个关于轮回的故事。
从WCBA的赛场上下来之后,叶沙球队的队员们,收到了一封信。
寄信人,正是叶沙的父亲。
叶沙球队的每一位队员你们好,我是叶沙的爸爸。
叶沙的离去对我而言,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今天不重要,明天也不重要,生活不重要,生命也不重要。
可你们的出现,让我有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叶沙在我身边生活了16年,而今我将这16年的感情,揉成了若干份,分派到你们每一位的身边,陪伴在你们的左右。
愿你们带着叶沙的眼去感受灿烂阳光,带着叶沙的心去感受多彩的世界。
带着叶沙,日日相伴,夜夜共眠。
你们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们幸福,我也幸福。
或许我们都曾因人性冷漠而愤怒过,也对世态炎凉绝望过。
但请相信,这世上的温暖和不幸一样多。
叶沙的肺,球队20号球员刘福,还没读完这封信,就止不住老泪纵横。
2015年,刘福的妻子发生意外去世,当地红十字会的器官捐献协调员同样上门询问。
虽然那时候的刘福,压根都没听过什么器官捐献,他们的儿子更是强烈反对。但早已被尘肺病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刘福,对生死已然有了不同的感悟。
“我愿意我老婆,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况且人都走了,还能做点善事,也算是为下辈子积德,但愿来世她的命能好些。”
刘福签下了捐献协议,妻子的两肾一肝,挽救了3个人的生命。
只是他颤抖着双手写下名字的那一刻,不会想到2年后,自己竟也成了器官捐献的受益者。
实际上,叶沙球队的五名队员,在经历重生之后,都签署了器官遗体捐赠协议。
甚至刘福,还成了当地医院的一名志愿者。专门为那些患有严重肺病的人做心理疏导,用自己的经历宽慰患者。
岁月无常,世界凉薄。人生这条路上,难免意外和不幸。
但善良与爱,却是人性里最蓬勃的种子。它们会生长,也会流转,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在时间里,形成最温暖的轮回。
▽
叶沙球队的故事,打动了许多人,有视频团队把这个故事拍成了一部5分钟的纪录短片,《一个人的篮球队》。
纪录片播出后,主创人员在留言区,激动地写下了这样一番话:
“我们兴奋的不是话题上了热搜,不是被各大V转发,而是这些天志愿登记器官捐献的人多了两万人。我们不仅在记录时代,好像也在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佛家说: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冥冥之中,少年叶沙用他16年的生命,为这句话写下了虽短促却最有力的注脚:
善良,就是人生最好的后路,也是留给这个世界最好的礼物。
相声演员郭德纲,每回专场演出前,都会先对观众念一首定场诗:
诸恶莫做,众善奉行。
远报儿女,近在己身。
苍天有眼,报应分明。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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