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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给大家推荐一部轻盈的重量级作品,而且,还是你们喊了好久的爱情片。
说重量级,是因为本片作为今年柏林电影节最佳影片得主,在国际上饱受赞誉。
而说轻盈,则是因为它没有宏大叙事格局很小,且光影构图始终透着一种灵动的美感——《肉与灵》。
影片开场的第一个场景就极富诗意和灵性。
空旷的深林里,一雌一雄两头野鹿在漫天飘雪中缓慢地走向彼此。
它们先是鼻尖相触,接着相互依偎。
而刚拍完鹿,导演马上又把镜头对准了另一种动物——屠宰场里的牛。
一边是自在一边是束缚,一边纯净神秘一边充满血腥和恶臭,两个场景对比意味强烈。
伴随着缓慢的镜头移动与清冷的氛围,逼格尽显。
不过相信此时很多小伙伴都会感觉有点蒙圈——导演为啥要拍这些动物?
别急,看到后面你就明白了。
影片的故事主要就发生在屠宰场,男主安德是这里的财务总监。
女主玛利亚则是外派过来的质量监测员。
两个人都有点与众不同。
事业有成的男主左臂有残疾,人到中年依旧过着孤苦伶仃的独居生活——
连最基本的吃饭穿衣都经常会遇到麻烦。
女主身体倒是很健全颜值也不赖,而且观察力和记忆力超群。
但她性格孤僻,有一定的社交障碍和自闭倾向,在待人接物方面完全是个“白痴”。不说话还好,一张口就把人怼得不要不要的。
就比如两位主角初次交流那场戏,男主试着搭话,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喝浓汤么?”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可能是因为你的手臂有残疾,一只手吃糊状的东西方便。
所以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两位主角都有缺陷。
一个肉体破损,一个心理不健全,而孤独则是他们的通病。
此时导演利用光影、构图、色彩等诸多视听手段为我们展现了他们的内心世界。
比如拍男主看着电视睡着时——
透过窗框,他的身影显得特别渺小,电视射出的蓝光罩在他身上,更加剧了那种疏离的氛围。
类似的场景,在拍女主看电视时,导演将镜头对准镜子。
镜框和窗框起到了同样的隔离效果,而透过模糊的反射,形单影只的意味也呼之欲出。
看到这,可能有朋友已经能猜到接下来剧情的走向——两人之间会擦出火花。
至于他们是如何走近彼此的,影片的处理却出人意料。
某天,屠宰场里发生了一起偷窃事件,一直被锁在柜子里的催情交配粉不翼而飞。
考虑到失窃物品有点特殊,警方找来心理医生对全体员工进行心理评测。
而随着评测的展开,心理医生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儿。
男主最近每晚都在做类似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头雄鹿,和另一头雌鹿漫步在森林里,一起吃草一起去溪边喝水。
而女主则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头雌鹿,且她描述的场景、细节都和男主一毛一样。
没错,电影开场时出现的两只鹿就是梦中的男女主角。
他们在同一个梦境里进行了互动。
但这种玄乎的事说出去谁也不会信啊,心理医生表示——你们别逗我了好么。
而对此两位主角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于是为了确认对方就是自己梦中的那头异性鹿,他们决定把彼此的梦记录在纸上。
第二天一比对,果然又一模一样。
就这样,两人终于接受了梦境相通的事实,而这一事实让他们既欣慰又激动。
看完彼此记录的梦之后两人的表情
正如之前我们所预料到的,火花被擦出,爱情开始萌芽。然而,肉与灵的矛盾并不容易缓解,梦境与现实的界限也难以轻易消弭。
梦里他们可以相互依偎,梦外却不得不面对诸多困境——
对于男主来说,肉体的残疾与容颜的衰老引发了灵魂的自卑。所以看到女主和年轻健全的男同事说话,他便会很容易产生嫉妒焦虑的情绪;
所以他非常急切的想要从女主那里得到“爱的确认”;
正如片中所展现的——
面对不动声色的女主,男主反复地强调“我不想强迫你”“我真的不想强迫你”;
但他越是否认,其实我们反而越能感受到他的急迫。
而对于女主来说,沟通能力的匮乏、与人交往经验的缺失让她无法袒露自己的灵魂。
她不是不想回应男主,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做。
所以两个人之间经常会出现各种误解。
比如男主问女主要手机号,女主马上回答——我没有电话。
事实上她真的没有,但在男主看来这就是一种拒绝信号。毕竟,这个时代哪还有人不用手机呢。
而面对男主的误解,女主也不知如何解释,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离去;
然后回家用两个小人反复练习第二天的对话。
而现实却总是与她在练习中想象的画面大相径庭。
女主以为对男主说“我觉得你很好看”,他会马上忘掉昨晚的不愉快。
但对于男主来说,被拒绝的经历加重了他的自卑。
他以为女主嫌弃自己,不爱自己,所以这句“你很好看”在他听来反而像一种讽刺。
于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渐渐疏远。
在这里影片为我们描述出一种普遍的人类困境——词不达意。
说的逼格高一点,就是肉体作为灵魂的承载者,始终无法精确的描摹出灵魂的模样。
我们也永远难以通过观察肉体,完全读懂另一个人的灵魂。所以沟通注定是困难的,现实也势必比梦境沉重。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种困难与沉重,我们一生都需要不断学习如何走近另一个灵魂。
接下来影片便主要展现女主学习的过程。
她找到心理咨询师,反复琢磨沟通失效的原因——可能我们没有眼神交流;
她对着镜子练习每一个表情;
她来到男主经常光顾的小超市,寻找他在这里留下的味道;
她还为自己买了一部手机。
而通过她的这些努力,两个人之前闹僵的状态终于有所缓和。
甚至更进一步,女主答应了去男主家睡觉。
但显而易见,男主想的可并不只是“睡觉”那么简单。
他试图触摸女主,但女主本能地躲开了——没错,她的社交障碍也包括肉体接触。
这让男主以为女主对他的爱有所保留,于是他再次感到受挫,两人的关系再次经历滑坡。
而透过这段故事,影片的哲学深度也拓展到另一个层次——如何看待人性中的“欲”与“爱”?爱是肉体的吸引还是灵魂的碰撞?
关于这些问题,两位主角的认识也是存在分歧的。
片中男主看女主的第一眼就是瞄她的腿;
见心理医生,男主的视线也始终离不开她的胸;
影片用了大量男主主观视角的镜头来呈现他对女性身体的“窥视”。
很容易推断,他对女主的爱肯定带着性的目的。
而女主则完全没考虑过性这回事。
这种“无欲”的设定说明了“爱”是可以脱离“欲”而存在的。
同样,无“爱”的“欲”也有可能——男主心里想着女主,但是却和别的人约炮,约完还马上想赶走身边的女人。
但影片也并没有因此贬低欲望,恰恰相反,它所传递出的信息是——爱,本就是灵与肉的统一。
所以我们看到,接下来女主又开始通过各种方式来学习恋爱。
她看AV,听情歌,来到公园观察情侣接吻;
她触摸屠宰场的牲畜练习肢体接触;
她拿着毛绒玩具抚摸自己的全身。
而经过这一系列努力,女主渐渐发现了身体接触的乐趣。
于是对于她来说,原本虚无缥缈的爱变得越来越具体,灵魂的吸引唤起了肉体的渴望。
接着女主便又一次找到男主,表示想要和他睡觉。
但面对如此突然而直白的表达,被吓坏了的男主果断拒绝了她。
付出如此多的努力却还是得不到爱,女主感到非常绝望。
她心灰意冷地回到家,然后脱光走进浴缸,伴随着她最爱的情歌,用玻璃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当然,影片并没有以这样的悲剧收场。
就在女主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的时候,她接到了男主的电话。
两人终于对彼此说出了那句“我爱你”。
而伴随着心结的解开,女主也不想死了,她赶紧去医院包扎。
随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男主的家,两人互诉衷肠,并顺理成章地做起了爱做的事。
但那个关于鹿的梦却从此消失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池塘和森林。
整体来看,《肉与灵》可以说是一部细腻而诗意的电影。
它的节奏舒缓而不显沉闷,情节奇幻又不缺少真实感,构图配色更是十分讲究。
这么说吧,单看画面就是一种享受。
更何况,影片的文本也并不薄弱。
一般电影故事都是从肉体升华为心灵,但《肉与灵》却反其道而行之——
先介绍一对相互吸引的灵魂,然后再描述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怎样克服种种障碍让肉体接近。
从设定上来说,就很有新意。
除此之外——
它用两个很极端的人物展现了人类的残缺和孤独,也生动描绘出灵与肉的冲突衍生的困境。
如果说片中的屠宰场隐喻着现实世界,充满了束缚和孤寂;
那么诗意的梦就象征着我们的渴望,希望获得另一个灵魂的认同与救赎。
从这个角度看,或许从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能找到两位主角的影子。
我们或许并不残疾,但一定都经历过自卑与孤独。
我们或许并不自闭,但至少都遭遇过词不达意、情绪郁结于心却不知如何表达的窘迫。
但请记得——人类每一次肉与灵的接触都如同一场充满未知的冒险;而只要你持续奔跑,茫茫人海中总会遇到另一个相似的灵魂,以同样的速度和渴望向你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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