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的狗越来越多了,早晨上班时,许多狗,大的小的,在小区大门内玩耍蹦跳,有狂吠的有斗架的,门口拥挤,出门要在狗群中穿行。
我是怕狗的。17年前,在外乡,我被狗咬过。那是一天清晨,我到厂长家里谈事情,他家的一条黑狗那天特别凶狠,看到我进院子门,就狂叫不停,并且冲过来挡着我。厂长夫妻俩一起训斥,狗稍微退后了半步,我见有主人镇住,就迈步朝院内走,没想到那狗猛的一下冲过来,我只觉得膝盖下一阵疼痛,狗被主人强行赶开,我的腿已有血渗出。到镇医院,用酒精洗,看咬的洞口并不大,不像被咬而像是锥子锥一般。
第二天准备去县城打防疫针,有人告诉我,打针需在24小时内才有效,只得作罢。尽管知道厂长家的狗因为刚生下一窝小狗而“护犊子”,不太可能是疯狗,但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到县城办事的空儿,我到新华书店查了普及医学知识的书,看到“狂犬病的潜伏期可以长达20年”,让我很是惊悸。书上还说“狂犬病的死亡率是99%”,这句说得比较温柔,还有1%是可救的呢。听说狂犬病是“恐水病”,狗咬后,我很长时间都注意让自己多喝水,一喝水,心里就放下不少,看,我不“恐水”呢。所以我直到现在每天都要喝不少白开水。
回归自然是比较时尚的话题,现在小区狗叫声一点也不亚于当初我插队的村庄。不是说都市的村庄吗?我在乡间的时候,狗一般根据衣服可以判断陌生人的身份的,比如乞丐,因为衣服破烂,狗对此类人追赶狂吼。俗说“狗眼看人”是指狗很能分清你目前的地位身份,当然你潜在的发达或者落魄它不知道的。如今的狗,特别城里的狗,需要的智商更高。那牛仔裤有洞不是破烂是时尚;衣服短缺是故意露出肚脐及皮肉的。难怪现在的狗对我等还算高于乞丐级别的本小区正式居民也乱叫。我家隔壁,那狗儿有时突然对着走廊大叫,常被吓一大跳。有一次那狗儿冲开铁门,勇敢的对着你做出要扑过来的姿势。那狗儿不大,但你又不好意思防卫,你如果踢一脚,他家主人要是说你“与狗计较,与狗一般见识”,怎么办?让他咬?真的是举脚不定。
养狗的人非常宝贝自己的狗,每天出来遛狗,给狗洗澡,给狗美容,给狗治病打防疫针。从他们与狗对话的称呼中可以看出那份感情,对狗称爸爸妈妈的有,称爷爷奶奶的也有。狗又是动物中比较聪明比较忠诚的,喜欢狗是无可非议的。
我看过一篇文章说,英美人对 “帝国主义及其走狗”的说法觉得难以理解,running dog走着的狗,多可爱啊(英美人士提到这个词就面带微笑),为何要与帝国主义一起被谴责啊?我看到一位出租车司机与官车的司机争执,出租车司机骂道:“你什么东西?不就是一狗腿子嘛!”我觉得此骂有一些问题,开车的等于是官儿的腿,说狗腿子,谁是狗?是官儿吗?你们吵架与人家官儿也没关系啊。而且,狗是可爱之物,用来形容坏官是不合适的。狗官的叫法更加不妥,什么的官,管老百姓的官,容易错误理解成老百姓是狗。
有个私营企业老板就放出话:“在上海滩,两条腿的狗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你们不想干,我有的是人好找!”可见在中国大都市狗的身价不低的。
“陕西汉中打狗惨不忍睹”,满大街是丐帮洪七公的徒弟似的拿着打狗棍,听狗惨叫战场流血,死狗成堆,令人悚然。现在,所有的城市都被养狗的问题所困惑,问题到底在哪儿?上海最近也在打算养犬管理立法,我不怎么看好,十年前的条例效果如何?养狗的与不养狗的都不满意。
我看到养狗人的一段反对养犬立法的话:
“那是不是说我作为养狗人可以比不养狗的人少纳点税?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那作为我们公正的法律就应该同时对不养狗者也立法,比如可以规定养狗人允许带狗出现的区域不养狗者不得进入,或者养狗人允许遛狗的时间不养狗者不得出现,这样才公正嘛!如果不养狗者觉得这是限制他们的自由的话,你完全也可以养一条狗嘛,这不就扯平了嘛?”
我觉得上段话很雄辩。如果我的狗咬了你,你也放狗咬一下我,不就扯平了嘛。如果你没养狗,你被狗咬了,你就用你的嘴咬一下那咬你的狗的主人,也扯平了。如果你找不到咬你的狗的主人,你就在大街上咬任一养狗的人,这也扯平了。
我晕了,这世界关于人的秩序易制定,关于养狗,没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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