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钊先生说过:“书法之道,不仅在于写字技巧,技巧再好,不过是个‘书匠’而已。练字和学问必须同时俱进,甚至要把提高学问素养放在写字之上,否则,书法写到一定水平后,就会上不去。”
陆维钊是我一直敬重的大师,他诗书画印俱佳,尤其书法卓绝,驰名中外。晚年他溶篆、隶、草于一炉,圆熟而精湛,凝练而流动,独创非篆非隶、亦篆亦隶之新书体“蜾扁体”,人亦称陆维钊体。“非篆非隶亦篆亦隶”,听起来仿佛“不二法门”一样的玄乎,让人很容易想到郑板桥,郑板桥创造“六分半体”,亦称“板桥体”,这种书体是以隶书笔法掺入行楷,介于楷隶之间,非楷非隶。由于隶书又称“八分”,因此郑板桥戏称自己的书体为“六分半书”。
这种自创的文体应该是不入时人眼的,因为他们不按常理出牌,自辟蹊经,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鉴赏眼光的转变,很多人不再一味地排斥,由“骂”而转为接受,进而赞美而已。昨晚与朋友聊,他是挺田一派的,他说按照田先生批评王镛、谈论弘一时流露出来的观点和逻辑,陆维钊算什么呢?什么“蜾扁体”,是扁扁的蚂蜂吗?肯定也归到“丑书”一列。当然,这只是臆测,并没有听到田先生这么说起过!当然,我没见文字记载,陆维钊把自己的书体叫“蜾扁体”,那么他的“蜾扁体”是怎么叫响的呢?早在1981年,沙孟海为《陆维钊书法选》所撰前言中已指出:“篆书家一直宗法李斯,崇尚长体。前代金石遗文偶有方体扁体出现,宋元人叫做‘蜾扁’,徐铉、吾丘衍等认为‘非老笔不能到’。我曾称陆先生是当今的蜾扁专家,他笑而不答,我看他是当仁不让的。”是不是沙孟海最早提出来则不得而知。可见说“蜾扁体”是古书体名,若说是直指字体像蚂蜂则是望文生义,纯属扯淡了!
我朋友爱田太切,容不得别人说田半句不好,他又学田太深,深到田先生批评人之三昧,天天巧舌如簧,向我灌输田艺,以至于我对田大加赞美起来他才开心。朋友想改变我,我也想让朋友接触更多的艺术家,天天碰撞也毫无结果。真像网友海青先生所言“审美不能勉强。”因此,在他面前,我是难以说通陆维钊先生的书法之美的。
2016年2月3日谷雨于拙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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