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在兰州时,慕名游览了兰州以东榆中境内的兴隆山。并以兴隆山为题材绘成多幅佳作。如今兴隆山已成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而张大千先生通过妙手丹青所绘的兴隆山系列山水图,更使这座陇右名山增添了一些历史的厚重与文化的浸泽。
陇上风采
1941年5月初,张大千偕夫人杨宛君、次子张心智,自成都乘飞机抵达兰州,在兰州等待徐悲鸿的学生、在重庆中央大学任教的孙宗慰同往敦煌。张大千先生时年43岁,正值中年,有人曾这样描述初到兰州的张大千:“中等个头,连鬓的花白胡须有一寸多长,二目炯炯有神。身着一条灰色对襟的四川大褂。他和蔼可亲,言谈风趣。”
张大千在兰州时,慕名游览了兰州以东榆中境内的兴隆山。当时正值春季,也是兰州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兴隆山被称为“洞天福地”,因山形似龙腾,取“龙兴云而云从龙”之意称为“兴龙山”,康熙年间取复兴之意,改名“兴隆山”。在春光明媚中,兴隆山显得更加郁郁葱葱。具体游览时间已无从可考,仅知当日上午十时,张大千和元凤、弟子刘君礼等一行来到兴隆山脚下,他们兴致勃勃地一路观赏奇松山色,还拜谒了刚暂厝于大佛殿两年的成吉思汗灵榇。张大千游览兴隆山时,感到西北荒芜干旱,但这里却有南方的景致,这更激发了他游览的兴趣。
当晚,他们夜宿于此,张大千还连夜根据白天浏览时所见所感,绘成《兴龙山图》一幅,并题跋为:“辛巳三月同元凤、君礼游兴龙山,谒成陵,夜宿太白泉。明日还兰州,写东山玉皇观,用二石法,似一涵仁兄法家博教。大千弟张爰。”另钤“张爰、大千居士”两印。其中“一涵仁兄”为时任甘宁青监察使的安徽六安人高一涵。因为据张心智在《张大千敦煌行》中回忆:“在兰州期间,我们分别住宿在高一涵和鲁大昌两位先生家里。”也许是为了感谢高一涵的款待,张大千特绘了这幅《兴龙山图》赠与高。
第二天一早,张大千一行从东山下来,又登上西山“栖云山”。在山巅之上,大千先生俯瞰远方,在阳光的照耀下,兴隆山林木葱翠,庙宇楼阁点缀其间,远处的山顶尚有未融化的积雪。这使大千先生联想到自己的家乡峨嵋山顶也有季节性的积雪。在兴隆、栖云两山之间有大峡河潺潺流过,云龙桥横跨其上,景色真是美极了。作为“五百年来第一人”的一代画师,在将这些美景录入眼睛的同时,更要映在心里,出于笔端。他拿出画板,细心勾勒着兴隆山的轮廓,把眼前的美景绘成一幅草图。在结束绘事时,他一边收起画板一边说:“再过几天,等到野花开了,这里一定更美!”
回到兰州后,他连续几天不出门,在草图的基础上,又进行了再创作,绘成《兴龙山色》图,并题跋:“榆中兴龙山,林木蓊郁,居然南中景色。予以春暮来游,高处犹雪,则与吾蜀峨嵋同也。辛巳三月。大千居士爰写于皋兰客次。”钤“张爰之印”、“大千”两印。《兴龙山色》在2010年4月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被拍出170万元港币高价。
张大千先生深深地爱恋着兴隆山的山水景物,以兴隆山为题材绘成的青绿山水好几幅。1946年初,张大千还绘有一幅《山中幽居图》,此时虽距大千先生游览兴隆山已有5年,但此图仍是对兴隆山的摹写,大千先生也许根据当时的写生草图,加上回忆与构思,创作出了这幅图,而这幅图也是其兴隆山系列题材中,较为写实的一幅。画面下部从横跨大峡河上的云龙卧桥开始,穿过云龙卧桥沿山径蜿蜒而上,依次为山神洞、青龙盘石(百年老柞树)、大佛殿、太白泉等景观,这些兴隆山标志性的景点皆收录于画面。这幅《山中幽居图》画面意境高远,构图严谨巧妙,落笔疏密有致,色彩上多以浓淡墨为主,个别地方略加赭石点缀,如树干、屋宇等。最上以淡墨染出远处的终年积雪的马衔山,给人以旷远辽阔之感,使人产生无限遐想,足见大千先生对景物细致地观察及精深的艺术造诣。最后大千先生在画面的上部题有一段长跋:“癸未初夏,颂言仁兄相晤安西,时予有榆林窟之行,信宿即别。同年十月,予在皋兰七里河嵩龄别墅,先生伉俪远道见过,又以还蜀。仆夫以戒,行李在途,不复得写数笔,将意倾去,穷虏催伏。先生于役山海关外,为国家多故,停辙故都,予时北来,握手为欢,漫为写此。此榆中兴龙山(兴隆山),先生旧所游履,王禹偁之未见明年又在何处,能无慨然耶?丙戌开岁,大千张爰并记”。钤白文“张爰之印”和朱文“大千”两印。这段跋中提到的“七里河嵩龄别墅”即位于今七里河吴家园的甘肃军阀鲁大昌故宅。这幅画现被收藏于吉林省博物馆,2010年曾在甘肃省博物馆展出,兰州广大书画爱好者一睹了大千先生笔下的兴隆山的风采。
此外,张大千还于当年创作了一幅《黛山雨后》图,在画面的左上角有一段大千先生题写的款识:“高低螺髻照江潭,倒插千条碧玉簪。好是残阳新雨后,看他染黛与施蓝。辛巳春暮写清人黄莘田句于皋兰客邸。”其中提到的“黄莘田”为清代着名诗人、藏砚家黄任。这幅画创作之时,正值兰州春意渐逝,夏日将临之际,画面也正反映出这种青松挺拔,湖水湛蓝,舟子浮槎其上的景色。这幅图据说后来成为了鉴定和鉴赏张大千先生书画艺术的范本。从画风上来看,老练辛辣的笔锋,在水、墨的运用和花青、赭石色彩的调和融汇下,横皴竖苔,点厾出山岚氤氲的景色。此外,画幅中还透着石涛的清秀与灵动、石溪的苍茫与浑沦,这是大千先生取两家之长,而呈现出来的艺术境界。人物的塑形和线条的勾勒更是典型的大千风格。对于款识,大千体所具有的左低右高的体势,以及与李瑞清、曾熙书体所杂糅的风格亦浓郁显见。这幅图在2010年天津文物公司举办的书画专场拍卖会上,被以352万元的高价拍出。
如今兴隆山已成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张大千先生通过妙手丹青所绘的兴隆山系列山水图,更使这座陇右名山增添了一些历史的厚重与文化的浸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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