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葛文山简介:中学一线教师,江苏省梁丰高级中学副校长,全国优秀外语教师,江苏省苏派名师,中国教育学会英语专业委员会会员。
〔引子〕:有一个朋友自己吃够了“哑巴英语”的亏,担心儿子步入他当年学习英语的后尘。前几天打电话过来,请我帮忙请一个外国语学校的外教,在周末的时候帮他儿子练练口语。他想咨询两个问题:一是,请外教是不是最有效的方法?二是,如果不是,他该如何帮助孩子提高英语?
〔讨论〕:在回答这两个问题之前,先回顾一下前些时候红极一时的电影《中国合伙人》,里面有一个主角叫做王阳,他的英语超级棒,不但口语好,而且擅长美式英语思维(Think in American English),还能看得懂最难的英文报刊。有人开玩笑说,之所以他的英语这么利害,是因为他泡了一个美国洋妞Lucy,两个人长时间在一起耳鬓厮磨,耳濡目染,英语口语自然随着爱情慢慢渐入佳境了。
这个虚拟的故事似乎在告诉我们,请一个老外陪练口语,是最有效的方法。这也同许多家长朋友的想法不谋而合。这种做法是否有效,是基于一个前提条件:双方都有了解彼此的需求。在相识、相知和相爱的过程中,王阳必须用英语进行思考,并即时做出反应,与Lucy进行心与心的交流,这种对话,这种语境,才是真实有效的。这与请一个外教来陪练,是有很大差异的。外教与学生之间是雇佣关系,没有真实交流的需求,聊天话题往往局限于爱好、天气、食物等,他们之间的交流往往缺乏真实语境的,即使有,也是虚拟或半虚拟的。孩子口语不好,家长就找外教陪练;作文不好,就找老师辅导写作。头疼医头,脚痛医脚,这种做法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其实,出过国的人都知道,在国外生活和学习的最大的问题不是口语,而是听不懂、看不懂、词汇量太小。中国学生的哑巴病根不是口语输出问题,而是听力和阅读的输入问题。对于原汁原味的英语,我们听的太少,看的太少了,总之一句话,我们的语言底子太薄弱。
不少中国学生刚出国时,看电视,只能看体育频道,球有没有踢进去,有没有得分,一看就明白,无需过多地依赖讲解员的英语讲解。在我们的中小学,听力教学基本上是一个空白。为了图省事,有的省份甚至在高考英语考试中都不包含听力测试。
由于词汇量有限,我们无法看懂国外的英语报刊。那些文章都是地道的语言,含有复杂的语言现象,是货真价实的“野花野草”,而是我们教材和考试卷上的文章都是出自职业的教材编写者之手(Text writers),是经过修剪的“盆景”。
没有输入,就没有输出。
没有地道的输入,就没有地道的输出。
要讲出流利的英语,要写出漂亮的文章,我们做家长和老师的首先要保证孩子有大量的可理解性的语言输入。从这一点来看,现行的中小学英语教学改革似乎在缘木求鱼,在方向错误的高速公路上飞奔。
让我们再来看一个真实的案例。
2011年,张家港市承办了世界中学生篮球锦标赛,要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宾,组委会从我们学校抽调部分英语老师,去上海浦东机场接机。从上海回张家港大概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外宾在飞机上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又是初到中国,所以相关领导嘱咐接机的老师要热情大方,在回来的路上,要多陪外宾聊聊天。
后来,接机的英语老师反映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多数英语交谈不到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聊天的话题大同小异,都是关于天气、航班、旅行计划、食物、对中国的印象等等,泛泛之谈,无论是对哪一个话题,都“蜻蜓点水式”一谈而过,无法就某一个话题进行深聊。
其实,这些外宾都是篮球方面的专家,肯定对篮球很感兴趣,但是我们去接机的都是女教师,要么对篮球不感兴趣,要么对之知之甚少,无法就此话题深入交谈。我们可以看出,希望依靠跟外教聊爱好、谈天气就能解决孩子的口语问题,是非常不切实际的。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英语口语好,就是碰到什么的情境,就知道说什么样的话。中国人在国内学英语,跟在国外学习英语不一样。在国外,随时随地都有学习英语的真实语境,在国内却需要人为的创设,而且情境还不一定真实。
到哪里才能找到合适得体的语言情境呢?就在原版动画片、原版歌曲、原版电影和电视剧里、原版报刊杂志和原版小说里。值得一提的是,一切素材必须是原版的,关键是要淘到适合自己孩子语言水平的素材。可以网购,可以去大城市的外文书店,可以托人从国外捎带。许多国内的英语教材如同“毒奶粉”,或无营养,或有毒。什么东西都是原版的好,这没有办法,谁叫我们去学习人家的语言呢!
现在的孩子都有个性,不同的孩子会喜欢不同的英语素材。人家小孩乐此不彼爱看的原版动画片,你家的孩子未必就喜欢。所以说,给孩子挑选适合的英语素材,是一个渐渐摸索的过程。
听说读写,许多人都这样说。而我觉得,其中的顺序不对,应该改为:听读说写。一是因为任何语言的学习都有一个沉默期,婴儿在说话之前也有一个类似的语音积累阶段;二是因为在国内适合英语学习的情境不多,说和写肯定要相对滞后一些。有些家长可能要反驳,我的孩子上口语培训班,虽然不会写,但是已经会说英语了。但是,这只是一种鹦鹉学舌般的背诵或对话模仿,并不是真正的语言表达。
原版的素材如同好的食材,菜好不好吃,还要看厨师的加工手艺。同样,家长和老师也要学会科学利用原版的英语学习素材。其实方法也比较简单,就是三句话:大量听,大量读,反复模仿。
大量读,就是泛读。
大量听,就是泛听。
足够量的听,可以在孩子的大脑中积累大量正确的语音信号,有利于形成听力理解能力。朗读是说出来的前奏,大声的朗读,可以反复孩子的英语情景积累。
现在再来回答文章开始的那两个问题,就非常简单了。答案是,可以请,前提是要让外教和孩子成为朋友,见面频率要高,一起做事情,让他们内心有交流的需要,否则效果不大。
总之,要输出,就首先要解决输入。请外教陪练,治标不治本,没有解决输入的根本问题。重复前面的一句话,要让孩子讲出流利的英语,写出漂亮的文章,就要有大量的地道的可理解性语言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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