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雷VS林志玲:当最男人遇到最女人【组图
花随月转阴晴收录于《嘉人》2010年7月刊
林志玲 完美只是保护色
在林志玲面前自惭形秽的女人们
可以喘口气了,真的,
她不是一顿饭局价高达80万,仍有追求者
趋之若鹜的无敌“嗲女”,
而是个抹乳液就算对自己最大宠爱、
渴望牵着恋人的手去菜市场的小女生。
也许你不信,听听她怎么说吧:
完美只是保护色。
采访林志玲的每个记者,大抵心里总暗藏点挑衅:如何才能让对面这个IQ、EQ与美貌并驾齐驱的女人露出破绽?眼前的林志玲,穿得用心却不张扬,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化妆间,耐心与每个等待的人打招呼,随即在沙发的一角坐下,像个十几岁的乖乖女,毫无攻击性。听提问的时候微笑,回答的时候微笑,间着一些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甜美得让一屋子时尚编辑羡慕嫉妒恨——都是手脚并用在职场杀出一条路的强悍女,姿态哪容得了这般优雅从容?
倘若问她,想不想做一些出格的、叛逆的事情?她就乖乖答:“非常想做叛逆的事情!每次大家问到叛逆的经历都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以回答,好丢脸??”无辜得叫再苛责的人,都没法再问。
也许可以这么说,林志玲最大的破绽,就是没有破绽。
都知道她一夜暴红,成了“现象”,一个人在酒店里接受采访,连压箱子这样的活都要亲力亲为。后来她踏入电影界,与她对手的,从来是华语电影界的一线人物。起点太高,初始成绩又不见得好,没人不怀疑她在玩票,或者说,对一个聪明女人而言,浅尝一二,看到不足便抽身离开,是保持仪态的最好选择。
林志玲说,她并没有想过要成为哪个行业的佼佼者,如果抛开演员这种身份,也许她会成为一个微笑的美术馆员。“以前我习惯于将所有情绪包起来自行消化,让外界只看到一个温和的我,以为是好习惯,却在表演的过程中发觉这并不是最智能的处理方式。坏情绪隐藏在心底,看似不发作,却像毒素一样侵害自身。现在我试着更多地发现自己的情绪,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说出来。”
有时也觉得自己力量不够,怎么会有那么多问号?可是这个过程只能用释怀来使它淡然。但最初的阶段过后,踏上演员这条路,我常感念于上天的慷慨:有人说演员失去了太多,没有自由,成为另一个虚拟形象的容器,可我觉得它给了我此前不敢奢望的东西,太多了。得到其实是女人的敌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会给自己一个理由:依然站在舞台上,依然有属于志玲的光。”
她的力量并非只是给梁朝伟或刘德华一个拥抱,用娇滴滴的声音说“加油加油”,她“特别积极,挑战自己,想试试自己还能发挥到什么程度。”“我性格中其实有极端冲突的地方,是女人,又很男人。大概也没有到强悍的程度吧,而是折中。折中该是一个女人要花许多时间与思考才会得到的智慧,它让事情像水一样慢慢流动,最终顺遂平和地解决。”
她试图拥有的,还是最传统的那些男人的质素。“一个孝顺、重视家庭的男人会很吸引我,还有幽默。我喜欢懂得享受生活的男人,而幽默感是这种能力的最好表征,是一种力量,它让人和琐碎、乏味的现实保持着进退裕如的距离。最不能忍受的是欺骗,除此之外我好像都能包容,因为一直觉得,喜欢便是包容他所有的一切。”
聪明如林志玲,依然要坚持在恋爱中“变笨”的权利。“每个女孩子都应该在恋爱的时候变笨。总要傻一点,傻得甜蜜,傻得快乐。不傻不笨的,怎么叫恋爱呢?”
“以前遇到喜欢的人不会主动追求,现在觉得,这也是实现梦想的一种方式,如果再遇见合适的人,我至少会让自己去表白。现时社会好多女人告诫自己要抓紧,生怕被一段不成熟的感情耽误了,可我总觉得,年龄只是条延长线,为了一段爱情,耗费多久我都愿意——其实不是耗费,爱情里哪有浪费?每个瞬间都是值得,哪怕最后是句号。浪漫就是手牵手,并肩看这四时流转,生活呈现它最丰富的细节,无论是去菜市场,抑或去看夕阳。我所向往的,一直是细水长流的感情。”
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数年,看似简单的林志玲一直屹立不倒——她为之代言的,不是随便勾勾手指就钓来金龟婿的无敌女,而是在生活细节中享受悲喜的我们。她跟我们一样,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先喝一杯白开水,把入睡前在充满蒸气的浴室里擦乳液当做对自己的宠爱,最近的愿望,是放假。“不用调闹钟起床,还可以一直吃东西,一直吃东西,不要停又不会胖??”不工作的日子里,最喜欢做的就是整理家事,就好像总也整理不完似的。她有对生活的许多无力,向往单纯,喜欢住在美术馆或者校园里面,对于男人倾慕的眼光总羞涩得手足无措,遇到喜欢的人却傻得忍不住要去主动表白,林志玲的真实面相,总像最寻常的女人,没什么高尚的爱好,没什么摧枯拉朽的天分,更没什么咄咄逼人的野心,可如你所见,她无坚不摧的,冲破一切怀疑和责难,长远地居于完美的枝头。她有点疑惑地反问我:“这也是一种力量么?也许只是因为我胆子太小,特别害怕跟人家冲突。”
“对我来说,完美是个动词,我当然也有很多缺陷,却不愿意告诉大家——并非畏惧于在公众眼中变得不完美,而是我觉得,艺人就是要带给人快乐。”她只是小小地露出破绽,却恰如其分地让自己显得更完美。那是林志玲,抑或是林志玲所扮演的“林志玲”。她优美地低于期待,又悄然地高于生活。
孙红雷最怕成为精神病
孙红雷说,他最怕成为精神病,
这种人在这个圈子里太多了。
为了避免成为精神病,
他甘愿与社会为敌。情形没那么乐观,当有人扔一麻袋钱到他面前,
说“你演了这些就归你”时,
他的挣扎比我们想像中更甚。
但最后,他赢了。
黄秋生说偶然经过孙红雷身旁,感受到一股杀气。在这个传说之外,关于孙红雷的“凶”,还有好多故事,譬如有人跟着他三条街想要一个签名,却畏惧于他一脸“凶相”,始终没敢上前。
我以为他将墨镜罩着严霜脸出现,可人头团簇中看到孙红雷,一张在高处的脸,跟通常“帅”的标准有点距离,正像个站在太阳底下看着好收成高兴的农民,憨厚地笑着。当我站在他旁边说过“你好”,椅背上抬来一双眼睛,用友善又探询的眼光,细细打量过来。他说“你好”,这是我所见过的,艺人里最诚恳的“你好”。要不是化妆师正在他脸上涂抹,他是要站起来的。
显然,孙红雷是个老派的男人。这是个难得一用的词儿,因为老派的人不多,尤其男人。大抵每个女人都曾对男人失去信心的,他们理性得有如无感,他们势利得叫人咋舌,他们粗心得叫人绝望??可仍要相信这世界有好的,他不一定是最帅气的,最富有的,最任劳任怨的,他是最好的,叫你相信,可以一同走过长长的日子。
孙红雷是这种“好”男人中的一员。他不包裹着自己,依然从低处打量世界。“到处都是软肋,索性不收着了。”接下来的一小时,他几乎什么都说了。
“每天都会看一部电影的人,大概跟现实世界有距离吧?他也许觉得跟现实格格不入,镜头中另一个世界才更加真实。”
他愣了一下。“你说得对。”声音低了一点,缓了一点,“静下来想想,其实看电影很多时候是为了逃避世界。我特别喜欢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呆着,时刻祈求着让我在那儿多待会儿,多歇会儿。只有在那个时候‘孙红雷’才停下来,打了个盹,轻松又严肃地,接近那个高尚的精神世界。可后来我明白了,我不能总呆在这儿,只能小憩。我偷着出世,再偷着入世,来来回回的,都属于我自己。”
“我想出世,也会入世,可生活中还有一些事儿,既不是出世也不是入世,而是虚假得完全像另一个世界发生的。好比一场新闻发布会,一上台底下就山呼海啸,‘孙红雷我爱你’,送花的签名的,上来抱你咬你的,正扑过来被保安拦住就躺在地上大哭的??在这虚假里打过几次滚,它不可能对我没有影响。可是回去的路上我就会跟自己说,哥们儿,落地,落地,这是要回家了,还是该择菜择菜该洗碗洗碗,睡觉前看个好电影,还是你的至高享受。有时候上了台,我会让自己先安静几秒。那是漫长的几秒,我知道我还在地上,天上?那不是我该去的地方。我不过是个创作的人,像将一块木板刨得光溜水滑的木匠、炖锅肉香飘数家的厨师一样,是个手艺人。”
他说他一直在地上,可这几年的际遇,变化是显然的。《梅兰芳》和《潜伏》之后,他不一样了。有记者问他,死前希望对自己有怎样的评价,他只有两个字:牛逼。好像一个埋头苦干沉寂多年的人,第一次对世界竖起了食指——孙老师,您的自我,膨胀了许多。
“道理很简单。当我兜里没有分文,我肯定要先考虑如何生存;当我自己吃饱了,我肯定要考虑怎么让家人吃饱。当全家人都衣食无忧,我才能考虑理想这回事。膨胀是因为我有吃有穿之后,头脑可以思考了,心灵可以感受了,我知道自己的理想在哪里。可那也是过去式了,今天我开始思考使命感,不仅为自己,也为别人做点什么。”
的确,今日他又不同,门外通知他要换衣服拍片,裤子刚解开纽子又通知他稍后再拍,他便伸直腿坐在椅子上,鲜艳的卫衣盖着腰,袖子落地上了,捡起来甩甩打打,惬意得很。化妆间仿佛他的家。“我是个会直接回答的人,不怕别人问我是否膨胀。可我也学乖了,学会了在回答的时候不要去打击别人。以前我会说‘你这样做不对’,现在我会说,你很好,但另一个方向也不错,要不要试一下?我变得非常有耐心。”
“社会是我最大的敌人。”他说。“我像个小头目,领着三五个同伴往前走,可没走多久就遇到另一个头目,带着十万人的队伍,挡住了路。我要往前走就要跟这十万人为敌,当然要认真打这场仗,要不瞬间就输了。”
“一股杀气”的孙红雷,其实害怕得要命。“我怕成为精神病,这种人在这个行业很多,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人云亦云,不好不坏。我接过一个戏叫《大工匠》,所有人都说红雷你这想法不对吧,不符合市场规律,谁要看一个工匠的故事?我说这些老大哥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么受人尊敬,新世纪他们下岗了,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说法?我拍了,好多人喜欢,这仗我打赢了。我接受你说我好,也接受你说我坏,可是我没法接受一个只求不好不坏的创作者。做事总要有个结果,或者好或者坏,不好不坏到底是什么呢?我是它的敌人。”
“很多人跟我说,男人三十五岁之后要靠朋友活着。那时我还不信,心想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后来发现真是这样。朋友就是可以一块走路的人,一块痛苦一块高兴,一块遭难甚至一块享福,让你不会孤苦伶仃地死去。我现在挺高兴的,因为找到同类了,回到北京有人跟我聊聊电影聊聊理想,也能看到努力。”
但孤独??朋友、爱人甚至婚姻,可以化解孤独吗?“不可能。那个人代替不了你。她可以弥补一些,却也带走一些。也许她把你的孤独抽走,让你心里那一片关于孤独的水面干涸,这太悲哀了。我喜欢跟世界有点距离,有点秘密。我太希望未来的太太能保持她的孤独,这样爱情才有它的生命,变得长远,也许就可以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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