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麦收时……
文:鸢尾花
又是一年麦收时,走在路上,随处可见等待收割的麦子,还有满地满目的金黄。
记得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说:麦收蜡黄。因为,蜡黄期的产量是最高的。如今看满地的麦子,早已过了蜡黄期,更多的麦子已经熟透了。干枯的秸秆,有种一碰就酥的感觉。麦穗,更是如此。
此刻,北方的麦收刚刚开始。农民们即将再一次迎来粮满仓,希望满怀。那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也能够借着麦收,收获一场亲人重聚的念想。
想起小时候的麦收时节,大街小巷拉家常的邻居,你家有活我来帮忙的情景,那种亲密,如今,也变成了一种遥远的回忆。时代的发展,让邻里关系疏离了,更多的时候,人们忙于奔走在生存的更好的路上,却失去了更多相聚的机会。
有时候非常怀念去大伯、婶婶家借农具,借生活用品的时光。尽管是给别人添了麻烦,可是没有谁家嫌麻烦。而是不遗余力地尽己之力帮助他人。甚至,在串门的时候,你还能听到很多嘱咐的话,和很多建议。
那时候,麦子熟了,就要抢收割时间,还要经过晒场,压场,扬场,晒卖,收囤几个环节。
收割还好,最怕的是晒场和扬场。
晒场的时候,早晨,我会早早地随着母亲来到地里,用三脚把一垛剁麦子拉开,再用叉一点点弄散开来,还要支撑起一定的高度和空隙。母亲说:这样麦子晒得干,压场的时候容易掉麦粒。所以,一个早晨下来,我是又累又饿,身材单薄的自己,站在黄土地上,更显得渺小。
压场,也是个技术活。要在正午最热的时候,一般找人用拖拉机给压,一圈圈,直到带着麦穗的这些麦子变成麦秸,差不多就要完成了第一遍。要想全部压好,还要再翻晒后,再碾压一遍才行。每每这时,我们一家人既要顶着烈日的炙烤,还能偷得片刻的休憩时光。
有时,若是租不到拖拉机,父亲会用家里的牛,拉着石磙一圈圈碾压,只是费时更多。这种原生态的劳作,如今早已消失不见。唯余下收割机的轰隆声和收割时扬起的灰尘。也有的人家喜欢用脱粒机脱麦子,全副武装的人们,一场活下来,只剩下明亮的眼睛,其他你能看到的地方,全是黑黑的泥土,还有笑起来煞是好看的白牙。其实,我们家那时很少用脱粒机,因为人手少忙不过来,再者太脏,也是我们家不喜欢的。所以,小时候麦收的时光,多数是烈日烤着小麦,烈日吻着我们的脸庞。
压场之后便是扬场。家里扬场都是父亲的活。每每这个时候,他都要去地里睡一夜,然后起个大早,趁着凉快,趁着早晨的那点微风,把含有麦康的麦子扬出来。这时,母亲习惯给他打下手,一遍遍用扫帚扫出麦康和大麦,扬场也就完工了。
接着就要晒麦,把扬出来的麦子铺的很薄,还要用脚或者木锨趟出一条条沟。这样麦子很容易晒干。如果遇上阴雨天,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收拾。这种技术活,现在想起来,都是一种生活的历练和美好。这样过不了几天,那些看着颗粒非常饱满的麦粒,在太阳的作用下,就变成了非常干的粮食 。每每这时,父亲总要用牙齿咬咬,直到听到干脆的声音,说:可以入囤了。我也和弟弟学着他的样子,抓一把麦粒尝尝,看看干度。其实,那时哪里懂这些,只是学着父亲的样子体验生活罢了。
最后的环节就是收囤。这事,需要一个大好的晴天。把麦子晒到热乎乎的,我们一家人一簸箕一簸箕地端到囤里。然后每隔一会就要放上防虫药。那时,一家人尽管累的满身汗水,脸上全是泥土的味道,倒也没有觉得累或者不合适,反而活的知足和快乐。
晚上,干了一天的活,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着晚饭,畅谈着一年的收成,听着刘兰芳的评书,幸福就这样一点点流淌……
就这样几天下来,等麦假结束的时候,我肯定要黑上一大圈,再加上满手的倒刺,就像自己干了很多活似的。其实,我知道,最辛苦的莫过于母亲,她既要张罗着一家人的三餐和洗浆,还要忙着地里的生计。而我们,也在麦收的时候,感悟着生命的不易,也体会着亲情的悠长。
如今,收麦都变成了机械化,甚至有些农民收下来的麦子直接卖掉,再也不用费劲去翻晒,还要防雨了。只是快节奏的今天,总觉得麦收缺少了丰收的故事,也缺少了那时候邻里乡亲之间的情怀和一家人幸福的时光。
想想啊,那时,没有汽车,一头牛和一个石磙,就能感受着丰收的喜悦;那时,一碗粥,一份菜,就能体验到生活的知足和恬淡;那时,一份亲情,一份爱,就能撑起家的希望……
然而,今天的我们呢?在物欲横流的今天,更多的是对欲望的不满足,缺少了对生活的向往。更多的时候,忙碌在只为熙熙攘攘的利来,却忘记了生命最该守住的本色和纯净!
如今,收麦之与我变成了遥远的故事,也变成了别人的事。那些年的光阴,那些年的幸福,就越来越成了我心里忘不掉的记忆。遥远的故事,开始疼了过往,尽管美好的回忆还在,只是,我再也回不到那年的旧时光。
今日,当我再一次路过那大片大片的原野,回忆,再一次湿了光阴的故事,泪,再一次浸染了那些年的幸福……
此刻,只想告诉所有人,不管我们身在哪里,不管我们走到何方,不要忘本,不要忘了曾经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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