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2:死就是一切乌有的归去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断肠处, 明月夜,短松岗。”
苏轼的这首悼亡妻王弗之词,哀思意切,有几分真意,读来催人泪下,与民间追荐亡者道场摊上的偈唱拌干号是大相径庭的。
民间死人作道场,是一种俗传的自然癖好。请几个道士,着上道帽道服,鼓点配合磬钹竹笛与戚属的干嚎,威武、雄壮、凄惨。是活人对减丁减负获财、送亡者西去勿念乡邦的庆祝大典,与我们今天的一些单位职工年迈归乡一次解决相似。道场摊上的那种热闹场面是作给别人看的一种孝悌脸面的做作。巴涩的号啕,是一种含糊的诅咒:即“滚吧!敲敲打打送尔上路,莫上望乡台上再望乡,这里一切都不是你的了。”所以民间把丧事誉之丧庆__白喜事。其实这是对生者戚属的讽谕。意谓生前不孝,亲不我待,死祭骷髅,是鸡公子背鸡婆娘掰股打屁,勃性放气,给人家一个爽眼逗兴和看头。冠冕堂皇掩盖着龌龊之致的内心,几个打躬作揖,几次下跪磕头即名利双收,比行窃抢劫要面子多了。马屁股背后作揖,又张扬了善举,乡党赞誉,谁个敢来饶舌举孝廉父别居呢?!罢了,如果死者有灵,他(她)会顶盖而出,大声叱咤:“婊子崽几,何乃装模,惊动邻里,巧捞虚名,病不我治,食不予饱,詈尽垢秽,目无尊长,欲我早死,曰登仙録;欺世盗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唉唉,人死如灯灭,像捏死只蚂蚁,鹰叼去只小鸡,就是那么一回事。草木其荣,万死万生,何必看重归去!化为青烟,什么子女,亲疏,丈夫,老婆,都休戚无关;罪孽,善道,一切了了,还复何求?!一把骨灰,撒入江河,葬于鱼腹;撒于草木,茁干叶绿,死了了了,何要美丽的虚无!死的本身就包函一切,覆盖一切,调融一切,不需要认宗归祖争土,图人安静,灵魂清净,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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