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并非仅仅是一个恒定而预成的物质实体,它还是一个在社会关系体中不断被建构、被生成的文化存在物。也就是说,身体不但是客观的、物质的、自然的肉身躯体,它还包含着体验的、精神的、文化的、社会的等诸多维度。
无论是古代还是当今,具有性别的身体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男性之躯的健美有力,女性之躯的肉感柔美,往往是艺术家们乐于描绘的主题。当我们回顾往昔的历代大师,无论是拉斐尔(1483-1520)画中优雅撩人的女神酮体,维米尔(1632-1675)质朴恬静的生活中的妇女形象,鲁本斯(1577-1640)笔下丰腴性感的女人躯体,安格尔画中唯美动人的女性风姿(1780-1867),还是雷诺阿(1841-1919)画中洋溢着夺目光彩的少女身姿……。
我们发现,身体一边连接着感性,一边连接着理性,从性别之差的角度品读艺术作品中的身体总能反映出各个时期社会风俗文化的渗透与影响,作为历史文化解码的一把钥匙,它构成了艺术史中的一个独特界面。
女性裸体从出现伊始,就将自然的神态与宗教的意义典雅地结合起来。而这个姿态一经建立,就在整个古典时期,文艺复兴乃至今天经久不衰,不断被重复,变化和发展着。即便在人们没有女性主义意识的过去,性别之躯也总是自然而然地跟美与诱惑,裸露与遮蔽,“性”、“爱”与“欲望”,权力与观看等话题联系着,性别的标签一直都附着在美术中身体的呈现形态之上。
壁画的驱逐亚当和夏娃从伊甸园Maglie教堂莱切意大利欧洲
传统美术中最早的裸体是描绘亚当和夏娃的。女性的裸体是欧洲艺术中长盛不衰的一大主题,甚至占据了19世纪艺术的核心地位,从而成为那个时期美的象征。不过,这些作品中的描绘对象即便是裸体,也打着宗教神权、社会阶级或性别的烙印。
能否裸露,裸露的对象和尺度,从一开始就关系到艺术家表达自由与话语权的问题。西方美术史上曾掀起轩然大波的几个著名事件也是跟裸露这一举动有关的。
比如西班牙著名画家戈雅(1746-1828)和法国印象派画家马奈(1832-1883)画中女性带有挑衅性质的裸露,便展示了一种反维纳斯的姿态和新的艺术旨趣,两位艺术家在题材和表现手法上都开辟了新的方式。《草地上的午餐》更被视为现代派的起源。
女性的身体不再是被动观赏的对象,而化身为女性以自信和平等的姿态主动投向画外的目光。由此,我们也可以展开一个丰富的关于女性主义的话题。
“人体”在西方艺术中始终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人体艺术”中的身体带有一定的研究性,具有理性的意味。
在谈到审美理想和美学意蕴的时候,我们更多地使用“人体”一词:比如人体解剖、人体比例、人体模特、人体动势……对于人体的研究热情是从古希腊时期燃起的,在文艺复兴时期,它是让人们强烈振奋的对象,欧洲各国的美术——除了中世纪宗教黑暗统治时期——都有一个欣赏和追求人体美的艺术传统,这一倾向至今不衰。
随着社会与科技的发展,人类对自身认知的加深,学术界对身体投以越来越大的研究热情,艺术中“身体”一词的使用也愈发频繁。当前“身体”已经被艺术家们赋予了情感,精神,自主性,早已超越了自身的局限,向更广阔的空间蔓延,兼具了人认识自身的主体和表现的客体双重身份,既是创造者,也是被创造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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