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记,是生产队时期平整土地和兴修水利,换来农业的发展
农耕时代没有农业机械,农业生产的全靠畜力和人力来完成,那是非常辛苦的。但农民最辛苦的还是在生产队时期。
在生产队之前的那几千年中,农民就是一门心思种庄稼,农忙时候,忙得吃不上饭,睡不上觉,一天要干十七八个小时。但是农忙一过,进入农闲时期,那就舒服了。
如果没有战争,恰好又是个丰收之年,农民的生活是最安逸的。,每年九月,秋庄稼收割完毕,晒干扬净,进入仓库了;冬小麦播种下去了,秋茬地也耕起来了,就进入真正的农闲。
从立冬开始,到第二年的清明,大约五个月时间,基本没有农活,农民就修修房子,积积肥料,然后就是赶集,听书听戏,玩牌。媒人忙起来,说媒相亲,成亲办喜事,欢声笑语,酒肉飘香,鞭炮声不断。吉祥如意,和谐乡村。
过了清明,种下春庄稼,接下来两个月,就是锄地,管理,活儿很轻松,直到过了芒种,麦子开镰收割了,那才进入又一轮大忙。
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正是那时农民生活的写照。
时间推移到生产队时期,农民再也没有享受过一年七八个月的农闲。在生产队的二十多年时间里,农民除了种庄稼,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平整土地。亿万年来,洪水冲积的作用,让土地高洼不平。就是我们这平原地区,一块地高处和低处相差大的有一米多,相差小的也有一尺多。这样的土地,不下雨有的地方庄稼干死,稍微下点雨有的地方庄稼淹死。要想稳定地取得高产是不可能的。于是从60年代初期开始,生产队就开始了大规模地平整土地运动。以我们这里为例,平整土地的活儿一直干到七十年代中期,才初见成效,终于使那些高高低低的土地变成旱涝保收的水浇田,种上了水稻。
这是一项旷日持久的浩大工程。因为那时的工具非常落后,就连那种独轮小车也没有。所有的工具就是铁锹,扁担和筐子,靠抬,靠挑,那时人们的衣服在肩膀那里,总是补了又补,补丁摞补丁。基本上每年的冬季和春季,都是干这活。我们这里平原地区还要好些,有些山区和丘陵地带劳动更艰苦,那些地方要想整治出来一块可耕的田地,不知道要吃多少辛苦。例如大寨大队整治九沟八梁一面坡,付出的艰辛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这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是一件农户单干情况下根本无法完成的事。也只有在集体化条件下,才能完成这件工程。这件工程的完成,为后来的农业发展奠定了基础。
生产队时期,第二件大的活计就是大小河工。兴修水利从新中国成立就开始了。这是一件中国历史上规模最为宏大历时最为长久的大工程。进入生产队时期,每年冬春两季大河工,牢不可破,从来没有例外,一直延续到八十年代初期才算结束。因为那时分田到户,人员散乱,有的在家,有的外出。生产队上河工可以记工分,单干上河工无法支付劳动报酬,也集中不了劳动力,到农户凑粮食凑烧草阻力很大,或者说根本凑不起来,大概是八二年的一次大河工,没有人,没有粮草,最后不了了之。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大小河工。
每次大河工工期不一样,长的三个月,金湖引江大坝工程20万人干了120天。建国初期新沂河工程几万人干了三年。最短的也有一个多月。生产队除了交公粮,还要留下足够的粮草准备河工上开支。一个生产队大河工最多去二三十人,最少也要去十几二十个人,那是全队最为精壮的劳动力。
在河工上,扒河的农民叫民工,住的就是临时搭建的窝棚,地上铺点草,放上席子,被子,一天劳动回来,就在那上头睡觉。吃饭管饱,但是没有像样的菜肴,平时萝卜丝,白菜汤,逢年过节,后方慰问,带去一点猪肉粉条几瓶豆油。吃饭时两条腿支在地上,端着碗,就着西北风吃。吃完就去干最繁重的体力劳动。
我们这里最苦的一次大河工,是古泊河疏浚工程。这次河工不仅劳动强度大,工期紧,生活特别艰苦。最苦的是没有水吃,做饭的人要到七八里之外的一个淡水塘挑水来做饭。洗菜的水,淘米的水,经过沉淀之后,还要用来做饭。民工八十天没洗过脸,没洗过碗,没剃过头。
经过三十年的艰苦奋战,中国农民自带粮草,为国家修建了八万多座水库,整治了数万条河流。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东亚农业是灌溉农业。我们的先祖大禹就是因为兴修水利,才成为后人膜拜的英雄。但是历代的水利建设或是一条线,或是一小片,像这样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全面铺开,历时三十年的超大规模的水利建设,在世界水利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生产队时期的水利建设,为后来农业发展奠定了雄厚的基础,可以说没有那时的水利建设,就没有后来的连年丰收。但是,还有人记得当年农民付出的汗水和辛劳吗?
生产队第三件大的农活就是积肥。大积大造自然肥料是作为一个政治口号提出来的。人口急剧增加,耕地不增加,只有粮食产量年年增产,才能维持大家半饥半饱的生活。那时每家只养一头猪,几只鸡,畜禽粪便和人粪尿不能满足农作物生长需要。于是生产队就在积肥上下大功夫。夏天,地里的农活忙完,就全民积造自然肥料,采集树叶青草和在泥土中,打上水沤泡,然后运到地里。冬天戽干池塘,挖出地下的黑色淤泥,运到地里,当做肥料。客观地说,这些东西肥力有限,白白让农民吃了那么多辛苦。但是没有化肥,又想粮食高产,生产队算是尽到了最大努力。
平整土地,大小河工,和积造自然肥料,占据农民大全部的农闲时间。全年干活300天的话,有二百多天是干这些活。当年的艰辛换来后世的繁荣和发展,后世人却对当年的农民横竖挑剔抹黑,这让还在世的老农民倍感心寒
202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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