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给我们的印象是人类社会中统治机构赖以统治的力量。历史上的统治者接受的概念是君权神授,即使是包括他们自己在内的人都没有看到过神在那里。当然,我们不会这么认为。我们自然而然的想到,权力是人类发展过程中形成的。但是,我们观察自然界特别是动物的行为,我们会发现,类似权力的行为也普遍存在。如猴群中的猴王、蚁群中蚁后、蜂巢中蜂后,在群体中有绝对的权力,它们不仅享受全体的供奉,还对于群体中可能存在的潜在竞争者赶净杀绝。从这一点来看,权力出现的历史应该比人类的历史还要长。
因为权力在资源分配中的作用,而且可以带来利益,所以权力从其产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有其私属性。当然,在人类发展早期,生产力低下、生存条件恶劣,权力在带来好处同时,也具有巨大的风险。我们今天观察猴群,猴王有许多特别的权力,但必须为整个群体而战,带领其他猴子寻找食物,而一旦衰弱,就会马上被别的强壮的猴子取代。我们设想在原始社会,当然,人类进步一些,但那是仅仅进步了一些而已,至于后来道德学家设想的原始共产主义和禅让制,恐怕并没有那么美好。在那时,权力带来利益很可能不足以承担其带来的风险。但社会进一步发展,权力带来利益相当可观,权力被某些人和团体占有,成为私有的物品。在以后的人类历史中,围绕着权力的争夺,至今为止一直没有停止过。
在我们今天对人类历史的划分中,奴隶社会、封建社会,权力被极少数人所攫取。最典型的如中国的清代以前的家天下,政权以家族为基础,最高的权力为个人所掌握,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挑战,包括所指定的继承人,除了死亡。当然,历史也证明了这个权力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金字塔形结构的弊端极大,处于金字塔尖的最高权力掌握者的素质对社会的稳定、发展状况影响极大。即使是历史上的明君,因为其皇权权威不可挑战,其错误也不易监督和改正。而在这个集权的体制下,处于金字塔尖的统治者的个人错误往往被无限的放大,对社会经常造成巨大的损失。进入了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快速的提高、社会整体素质的提高,吸取金字塔形权力结构的缺点,权力的基础比以往扩大,呈现类似梯形的权力结构。作为权力象征的最高领导人也不再是说一不二的,其行为受到其代表的权力基础所限制,而其代表的权力基础也通过法律授权的形式由其实施。最典型的代表就是现在的美国的两党共和制,其权力的形式比以往有所进步。
2、权力的特性
权力在现实中有四种,分为意识形态、经济、军事和政治方面的权力,根本上是指在这四个方面对人力、物力等资源的支配力。在狭义上,是指政府部门及相关机构拥有的在以上四个方面对人力、物力等资源的支配力。而人力资源的主体是人民群众,物力等资源由人民群众所创造。因此,民力是权力得以存在和运行的基础。但权力参与资源的分配的这种特性,使权力行为带有极大的利益性。在约束力不足的情况下,权力的掌握者自然而然的利用权力谋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虽然,权力的产生甚至比人类还早,但人类赋予了权力全新的含义。前面说过,权力是强组织,而强组织的特性,让权力的发展有了自身的特点。特别是国家政权产生后,形成和民力有相当差异的独立的系统,虽然离不开民力基础而存在,在其发展的历史上经常表现出一定的离心性。但人类的发展过程中,旧的政权因为腐败、贪婪,背叛其存在的基础,必然会被推翻。而由于民力的自组织性,政权更迭中形成新的权力层。在人类发展的早期,由于社会、人类自身认识的局限性,这种反复经历了很多次。但人类毕竟是理性的,对自身发展的经验教训会不断总结和提高。
在人类历史的发展过程中,民力和权力的相互制约和协调,也不断的调整相互间的关系,无论是通过比较激烈甚至惨烈的,或者平和的方式。而历史的发展也证明了,权力阶层能够以平和的方式较多的吸收民众中一些优秀人物进入其中,这段时期也是发展比较好的时期。当然这种方式可能受历史所局限,如中国古代的科举。权力系统一旦封闭僵化,就必然会成为社会发展制约,最终以一种颠覆的方式被取代。权力系统如何避免封闭性运行,避免权力阶层作为一个利益集团的形成,在现代社会仍然是一个重大的课题。在革命的状态下,由于外部条件的原因,新的权力团体形成过程中,由于人员的损耗,必须不断从下一级甚至普通群众中补充,有较大的活力,必须时刻保持和民力的协调性。一旦政权稳定,如何协调和民力的关系,就是一个大问题。在建国后一段时间内,权力的掌握者因为自认为是人民的代表,把权力和民力混为一体,结果权力大大的压制了民力的发展。而权力和民力较佳的关系就如铁轨,铁轨的两边一个是权力,一个是民力,中间的枕木表明权力和民力不同层次上都保持联系。所以我们观察现在的政府和人民的关系,就会发现还有许多不足。现在虽然有公务员考试,即使排除这个考试的不公正现象的存在,也只保证普通的公务员的进入,而考核的标准也是太容易按照民力的标准制定,而且进入权力的体系后,就要更多的按照权力体系的要求做,随着职位的上升,就会离普通人民的距离更远。目前,政府最高有厅级的公推公选,但前提要求处级以上,根本上是权力系统内的游戏,普通人民至多是观众而已。只有权力在从最低到最多的各个层次,人民群众都可以通过适当的方式参与、特别是进入,民力和权力才可能更好的协调和发展。目前可见的民力参与权力的方式是选举,但通过选举民力进入权力还是受限的。这也许受现在的社会发展和技术水平的制约,或者还要发展新的方式。
3、权力、亚权力、伪权力
为了把问题说清楚,先作个定义:
权力——政府部门在法律范围内具有强制性的行为
亚权力——非政府部门在法律范围内自我组织的行为
伪权力——政府部门内的人员或团体,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行为;
说起权力,大家觉得随处可见,就在身边,但是又好像 很模糊,说不清楚。因为更多时候,人们记住了权力的权威和暴力,甚至以无比的强制性扫荡阻碍者。但这就是权力的本相吗?根据上面的定义,权力是法律定义下的强制行为。权力获得的尊重不是因为它的强制性,而在于权力行为的法律有效性。当然,掌握权力的机构和人员,因为历史和自身的原因,习惯了不受约束。另外,由于掌握权力的机构和人员在以往的 强制性的行为中建立起的权威,有一种惯性,在其他领域和范畴,继续其权威性。这样, 就会产生一些所谓的权力滥用。其实这是一种误解,权力机构或人员在法律范围外行使的强制性行为,准确的说,是一种伪权力。这种,伪权力虽然危害巨大,但效果不一定明显。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拆迁中,以往许多开发商求助于伪权力的支持,而现在求助于黑社会。
现代民主社会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亚权力得到了充分的发展。而且,这些亚权力的组织在社会不同层次存在,如政党、从全国到社区的各种类型的民间组织和自治团体。在这些机构,有一类典型的组织就是企业,企业自身具有类似权力机构的组织架构,同时其行为具有一定的强制性。但企业的特点是专注于经济利益,而不是政治利益。但企业的有效的管理方式,对社会各方面的组织有一定的借鉴意义。其他类型的组织和社会团体,在一定人群范围或行业范围内,自治和协调的同时,对于权力机构,也有一定监督作用。特别是,这些亚权力机构具有和权力机构一定的相似性。在适当的情况下,对权利机构有一定的替代性。
但遗憾的是,在现阶段的中国,这些亚权力组织非常薄弱,发育不完全。特别是本应当成为亚权力组织的行业协会等,本应当承担监督相应权力部门和与此沟通、协调的作用。但目前,大多数这些行业协会变成了“二政府”,狐假虎威,干起了伪权力的勾当。
而且,从民主监督的效果来说,这些亚权力组织是实现有效的群众监督的中介。因为,当群众作为个体时,如果没有相应组织的支持,他们也是无可奈何的。有一句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所以很多时候,那些贪官恶吏,老百姓都知道,但他们照样升官发财。就是因为亚权力组织发育不成熟,个体的老百姓无法有效行使其监督权。
在叙述伪权力之前,我们先做个比喻:在以前,娶小老婆是合法的,一个人可以娶几个。社会进步了,禁止了这种行为。但有些人还明目张胆的包二奶,法律严了,监督体系健全了,明目张胆的包二奶不敢了,不过还有人偷偷的找个情人。伪权力的发展过程,就类似如此。在专制社会中,权力和伪权力是一家人,不分彼此。随着社会的民主化进程,权力被法律所定义下来,权力和伪权力被逐渐分开。但如果法律不太健全,监督不是太有力,权力机构就会派生一些伪权力组织,或自觉不自觉的产生一些伪权力行为。或一些社会组织,出于利益的原因,向权力部门靠近,假借权力的部门的行使伪权力行为。
最后作一个例子,人们经常谈到群众监督,但在实际中群众监督效果有限,这是因为作为分散的民众力量有限,而群众的监督要想更加有效,就要通过亚权力的方式体现出来。一方面,普通的民间组织,力量大一些;另一方面,有权力要求的政党或组织,对掌握政权的政党或人,形成更积极的监督。这样多方位的监督,才会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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