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这一节的解释,还是先看古人的注解:
河上公章句:“'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我不见道形容,不知当何以名之,见万物皆从道所生,故字之曰道也。'强为之名曰大’,不知其名,强曰大者,高而无上,罗而无外,无不包容,故曰大也。'大曰逝’,其为大,非若天常在上,非若地常在下,乃复逝去,无常处所也。'逝曰远’,言远者,穷乎无穷,布气天地,无所不通也。'远曰反’,言其远不越绝,乃复在人身也。”
王弼注:“名以定形。混成无形,不可得而定,故曰'不知其名’也。夫名以定形,字以称可。言道取于无物而不由也。是混成之中,可言之称最大也。吾所以字之曰道者,取其可言之称最大也。责其字定之所由,则系于大。夫有系则必有分,有分则失其极矣,故曰'强为之名曰大’。逝,行也。不守一大体而已。周行无所不至,故曰逝也。远,极也。周无所不穷极,不偏于一所,故曰远也。不随于所适,其体独立,故曰反也。”看现代名人的解释:
余秋雨翻译:“我不知道它的名字,那就称为'道’吧,也可以勉强叫作'大’。'大’会远行,因此又称'远’;'远’会返回,因此又称'反’。”并解释说:“不仅如此,他又为道取了一些别名,例如'大’、'远’、'反’。但是在取这些别名的时候,他又讲了取的理由,其实也揭示了道的特点,那就是体量大,传得远,能返回。”(余秋雨:《老子通释》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1年,第82页。)“大”是名,以区别于“道”这个字,不是别名。逝、远、反三者更不是别名,是说明“大”的特点,也是“道”的特征。
南怀瑾说:“我们晓得中国过去的观念,称宇宙万有的本体为'道’,另外还有'大’、'逝’、'远’、'反’等名称,甚至于儒家所讲的'天’,或者'帝’,也都是'道’的代号,总共算起来,至少也有十来个'道’的别名。”(南怀瑾:《老子他说》 复旦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288页。)不敢苟同。后面“反者道之动”的“反”也是道的别名?
陈鼓应今译:“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叫它作'道’,再勉强给它起个名字叫做'大’。它广大无边而周流不息,周流不息而伸展遥远,伸展遥远而返回本原。”(陈鼓应:《老子今注今译》 商务印书馆,2016年,第173-174页。)“周流不息”不好理解。
“吾不知其名”与前面“吾不知谁之子”类似,反正是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的名字。
“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勉强取个字叫“道”,再勉强起个名叫“大”吧。老子是用拟人手法,按古人的习惯来命名。古代人命名“字”和“名”是分开的,出生后命名是父母、长辈叫的,也叫乳名;长大成年了,走向社会先要冠字,是给外人或社会上叫的,也称大名。所以,习惯上我们叫他“道”,而不称呼“大”。“道”这个名也好、字也好,是勉强的、暂时的“非常名”。不过,对人而言是先有名而后冠字。成年冠字以立足社会,便于他人称呼。
“大曰逝”。先解释一下“曰”和“逝”的词义。“曰”的本义是说话。《广雅》:“曰,言也。”常用词义有:说,为、是,叫做。这里应为“是”,不是“叫做”。“逝”的本义是去、往。《说文》:“逝,往也。”《广雅》:“逝,行也。”这里应是它的本义。“大曰逝”的意思是,无所不包的大,不能死守着大体,是要来往行走,还要周到细致地巡视管理,无所不至,照顾到每一个角落。
“逝曰远”。道要照顾周到,惠及所有,必须走得很远,远到穷极,遍布每个角落。
“远曰反”。但他行走再远,也不能停留在某个舒适的地方;他是独立的,远到穷极也必须返回来。反,古同“返”,如迷途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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