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为什么“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呢?“忒”,读tè,意为差错。先看古人的注解:
河上公章句:“'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白以喻昭昭,黑以喻默默。人虽自知昭昭明白,当复守之以默默,如闇昧无所见,如是则可为天下法式,则德常在。'为天下式,常德不忒’,人能为天下法式,则德常在于己,不复差忒。'复归于无极’,德不差忒,则长生久寿,归身于无穷极也。”不是很好懂。
王弼注:“式,模则也。忒,差也。'复归于无极’,不可穷也。”注得简单。看现代名人的解释:
余秋雨翻译:“明知光亮,却安于黑暗,愿做天下范式。做天下范式,就不离纯常之德,回归无极境界。”(余秋雨:《老子通释》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1年,第91页。)
南怀瑾说:“刚才用雌雄做解释,现在又用黑白来做代表。雌雄代表阴阳,所以,自身修道要把阴阳调配好,才可以到达如婴儿般的柔软境界。这中间第一是讲生理上的阴阳调配,第二是讲心念上的善恶。”(南怀瑾:《老子他说》续集 东方出版社,2010年,第13页。)有点泛泛而谈。
从“守其黑”到“知其荣”这二十三个字,诸多版本没有,有学者认为是后人添加。高亨《老子正诂》更是大举六证,说是后人所加。陈鼓应遵之,故无翻译。我认为就算是后人所加也未必不可。因为,《道德经》没有原版,增删已是常事。加上这二十三字内容更充实、更完整。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这是老子提出的“黑与白”的对立统一。黑白是一个整体,就像黑白阴阳鱼,对立而统一,不能抛弃任何一方,更不是混淆黑白,而是相辅相成平等相待。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天下人学习的榜样。能成为天下人的榜样,高尚恒久的品德就永远保持,不会有差错。那么,全世界或全社会就会复归于原始的混沌状态。这是老子希望看到的,但又是不现实的。
“知白守黑”已是一个成语,解释为是非黑白,虽然明白,还当保持暗昧,如无所见。这是道家的消极处世态度。我想成语解释也是不准确的。式,式样、模式、标准。“天下式”即为天下模式。忒,读tè,即差错。“不忒”,没有差错。“无极”,即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无始无终,也没有中心,是古人对事物产生之前状态的抽象理解。
从无极到太极,万物才开始生化。《易传·系辞上传》:“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复归于无极”就是又回到天地未开、混沌未分之前的状态。这就太远了,重新开天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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