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年5月份以来,兰州市肉羊价格连续下跌,低迷时肉羊的价格卖到5元钱一斤,就连种羊的身价也一落再落,也变成了与肉羊同价。随之,市场上出现两极分化的价格怪象,不论生肉还是熟制的手抓、黄焖,销售价格滑向两个极端。那么,在价格怪象的背后,是谁在宰割“小肥羊”,它身上的利润去哪儿了?肉羊价格连续下跌,最先受冲击的是养殖户。据市农委的统计数据显示,自去年5月份以来,我市肉羊出栏价格逐步下降,养殖场(户)养殖收益明显减少,但并没有出现亏损。从今年4月中旬开始,肉羊出栏价格再次持续下跌至14元/公斤左右,低于肉羊养殖盈亏平衡点20元/公斤,致使养殖场亏损。记者通过采访了解到,今年6月份,榆中北山部分专业合作社的肉羊价格跌入深谷,一只肉羊毛重5元钱一斤,整只羯羊才能卖三四百元,且养殖户最大的亏损在种羊身上。红古一些养殖户也有类似的情况,其中一家养殖场的老板告诉记者,他以前1600元/只买来的种羊,现在却只能600多元以肉羊的价钱出售,一只种羊将近亏损一千元。
2013年,老张在红古区投资了1600万元办了一家养殖场,养了3000只羊。他告诉记者,刚开始养羊时,遇到了27元/斤的好价格,也赚了一些钱。于是,他用1600元/只的价格引进了不少种羊,没多久肉羊的价格跌到17元/斤,但他还是充满信心。年前肉羊价格稍微有所上升,涨到20元/斤。但没想到没过多久又开始下跌,他现在已摸不透市场了,没了当初投资的底气。他告诉记者,养一只羊的周期为一百天,以前一只羊可以赚一百多元,现在能持平保本已经很不错了。如今,他的养殖场只剩下300多只种羊了,由于种羊的价格已经降成肉羊的价格,卖出去太亏了,只能继续养着让它们慢慢繁殖。
“以前一吨干草不到三百块钱就能买来,现在一吨干草卖到700—800元,而且以前豆草不要钱,现在也开始收钱。”老张还告诉记者,在肉羊价格下跌的同时,饲料价格在悄然上涨,这对养殖户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肉羊价格连续下跌后,第二个受到冲击的就是肉羊屠宰销售市场。8月21日上午,记者前往七里河区工林路的羊肉屠宰市场采访。一进大门,发现里面只有三四个人,冷落的门庭一度让记者误以为走错了地方。但当记者看到挂在一些商铺里的羊肉时,才确定这就是屠宰市场。记者在里面转悠了一会儿,一个小伙子热情地迎上前来,问记者是不是要买羊肉。记者问他一斤羊肉最低多少钱卖,对方告诉记者最低22元。当记者问对方能不能再便宜点时,对方有点无奈地表示,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随后他将记者带到了屠宰现场,记者看到那儿堆放着几只刚宰杀的羊。他告诉记者,他出售的价格只比收购价格高一两元,也就收了点宰杀、剥皮的人工费。而且他这儿的羊全部来自宁夏,都是现场宰杀的,肉非常新鲜。如果买活羊的话,还可以便宜点儿,最低15元/斤。当记者借故离开时,对方让记者记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如果有啥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
记者在调查时发现,工林路附近的一些羊肉批发店里的羊肉比屠宰市场的还要低。其中,一家羊肉批发店的老板告诉记者,零售22元/斤,如果买整只羊,19.5元/斤,买得再多的话,还会便宜一些。
同一个城市,羊肉价格却是冰火两重天,记者在市区采访时发现五泉山、五里铺、雁滩等地菜市场的羊肉零售价格大多25元/斤,而且记者还发现一斤新鲜清真藏绵羊羯肉在淘宝网上卖到45元左右。
记者通过调查发现,养殖户将肉羊低价卖出后,在流入屠宰场和餐饮消费终端的过程中,也会产生很大的利润空间。“屠宰场从养殖户那儿都是以每斤7元左右的出栏价格收购肉羊,但是宰杀后的羊肉批发价格就会加到22元/斤左右,即使除去毛重与净肉之间的成本差价,利润也不薄。显而易见,屠宰场是掌控价格的重要一环。”一位知情人这样告诉记者。
老张还告诉记者,对屠宰场来说,上市的羊越多,他们手中的选择权也就越大。因此,他们会更加压低价格收购养殖户的羊,而养殖户为回笼资金,不得不将手中的羊贱卖掉。
近水楼台先得月。低廉的批发价格带动了低廉的餐饮价格。记者发现工林路附近一些手抓店里的手抓羊肉价格非常低,其中甚至有的店打出33元/斤的促销广告,这与市区的手抓价格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么,价格差距的背后,谁会受益?按照常理,肉羊出栏价格大幅下跌,许多餐饮行业中熟羊肉的价格肯定会下降。但事实是,却出现了两个极端的价格,形成两极分化的怪象和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局面。
“我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今年四五月份,肉羊的价格都快跌成白菜价了,但是一些大的手抓店里的羊肉价格却一直居高不下,而且还客满为患。”市民徐女士特别爱吃手抓,她听很多人说肉羊价格今年一直在跌,但是她经常吃的那几家手抓店里的羊肉价格却始终居高不下,高的卖到88元/斤,低一些的也卖到68元/斤。这个怪象也让一些开小型手抓店的老板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我店里一天可以卖五六只羊,现在好一点的话能卖两只,不好的话连一只也卖不掉。”齐老板在大砂坪开了家小型手抓餐厅,8月24日下午,一见面,她就向记者大吐苦水。她说,当肉羊价格连续下跌后,她餐厅里的手抓从60元/斤降到38元/斤,但还是留不住客人。因为,城郊部分店里的手抓已经降到33元/斤,从而导致像她一样的小型手抓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很多顾客宁愿打个出租车跑远路去吃手抓,也不会就近到自己店里来。记者调查后也发现,这种低价格的手抓餐馆的生意确实比较火。
肉羊价格的连续下跌,让小型手抓店不堪重负。齐老板给记者粗略地算了一下,她在鸽子市上进来的正规羊肉22元/斤,1斤羊肉煮熟后,只剩下七八两了,还要加调料,而且还有人工、房租、水电费的开支,当手抓卖到38元/斤时就几乎不赚钱。她还向记者透露,她熟悉的一些小型手抓店已经经营不下去了,有的店开始打广告转让,甚至有些老板已经改行做其他生意了。
肉羊价格为何会阶段性下跌?老张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认为,羊肉属性温热,也是一个季节性食物,相对冬春两季,夏天里人们吃得要少一些,中秋以后逐渐进入旺季。每年八九月份,山上的草被羊吃得差不多了,散养的羊长肥了,就开始大量上市,与此同时,一些大型养殖场为了抢抓羊肉市场的旺季,也开始往市场上输送大量肉羊,但是市场的消化量有限、购买力不足,大量肉羊的上市势必导致羊肉价格的下跌。
尽管市面上的羊肉价格起起落落、波动较大,但很多市民对此却毫无察觉。“羊肉便宜了吗?不会吧,我前几天带外地朋友去吃羊羔肉,一斤还88元呢。”市民李女士听到记者问及羊肉价格下跌时如是说。有意思的是,记者随机采访到的市民,几乎都和李女士一样,根本不知当下羊肉价几何。
对于这个现象,齐老板有自己的看法,她认为,肉羊从养殖户的手中低价卖出后,通过屠宰场流通到市场后的价格并未降低,在进入餐饮行业后,又被一些中高端餐饮店加高价卖出。很多市民因此不但感觉不到羊肉价格的下跌,甚至还产生了羊肉价格偏高的印象。
一只被宰割的“小肥羊”,明明身上有可观的利润,为何却消失不见?到底是谁受了益?
餐饮业是肉羊输送的终端链条,在肉羊价格下跌的冲击下,中高端餐饮企业为何要抱着高价撒手不放?对此,一位工商部门的负责人告诉记者,大中型餐饮店的运营成本相对要高,羊肉菜价
格定得贵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在羊肉价格跌得与菜价齐平且维持了很长一段时期的时候,88/斤的手抓价格确实有些贵得离谱。
至于为何不降价,一位做了十几年手抓生意的老板向记者透露,这些店已经有了一定的品牌,大多地段好、环境佳,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品牌,拥有相对固定的消费客源,且顾客的消费水平较高。同时,他坦言,这里面也有高额的房租、装修、人力等成本投入的因素推动。“再说了,大家虽说是关起门各做各的生意,但在价格上还是有默契的,谁没事干会降价搅局啊!”但是,谁又能说,这中间多多少少没有些店大欺客的成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