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搲”取“掗”予本不同
上海话中,形容手指抓物,多用“搲”字。搲,《集韵》注为“乌瓜切。音蛙,手捉物也。”上海话读若“wō”。沪语中有大量使用该字的熟语:“搲空”(抓不到)、“搲死空”(梦想落空)、“搲拉勿出”(憋屈难言)、“搲尿搲污”(尽心伺候)、“搲肠食落”(饿的发慌)等等。搲字在古代就写法不一,后来各家用时,又有不同写法。《何典》作“扤”;《海上花列传》作“拗”;《简明吴方言词典》还作“握”;《张江镇志》作“斡”。还有写作“掗”,以为“搲与掗通”。
掗,上海话也读若“wō”,明代大字典《字汇》解释为:“强与人物也。”《醒世恒言》:“将银子掗在秦重袖内,推他转身。”《今古奇观》:“苦苦里掗他吃酒。”掗在上海话中也是强行给予、硬塞的意思。茅盾1932年的《故乡杂记》:“而我呢,则是生客,又且像是一个少爷——所谓吃惯用惯,因而就认为是有缝可钻的蛋,拼命的来向我挜卖了。”1986年《新民晚报》连载小说《小店员》:“年夜饭,饭一定要吃,硬掗也要掗下去。”小说《亭子间嫂嫂》:“东西你不要可以掗你要,你不买可以掗你买,可是一个女子,人家不要,岂能够掗人家要呢?”
因此,虽然“搲”与“掗”读音一致,但“搲”的基本含义是向内抓取,而“掗”是向外塞予,一进一出,欲念和动作都刚好相反。两字不能相混、也不宜通用。即便是常听到的“掗饭”,看似是向里的动作,但它是相对因故而不太接受食物的胃而言的;实则是表示强行向胃里送去食物。我们还可以体会下用“掗”字的上海话熟语:“掗求苦恼”,意思是凑上前去苦苦哀求;“掗赖勿得”,表示贴着、赖着也求之不得;“丫头要掗”,指旧俗父母要主动为女孩子托媒相亲,张罗婆家;“请吃酒掗拜生”,是说婚庆喜宴要等待邀请,而为长者祝寿拜贺,要主动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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