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未来,死亡期货会不会在中国也普及开来?保单交易会不会有新的市场形态?本文将对这些问题进行分析和预测。文章中会涉及到一些专业术语,这里我们尽量用更通俗的语言来表达清楚。
众所周知,期货是一种金融工具,死亡期货是期货的一种,标的资产是保单。因此,从金融投资的角度看,死亡期货是金融和保险结合的产物。从保险的角度看,就是保单贴现。但是因其标的资产的特殊性,死亡期货一直以来充满争议。
死亡期货兴起于20世纪80年代的美国。1992年,美国开始出台相关政策和法规来规范其交易市场。2018年,中国保监会发布《人身险保单贴现业务试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对保单贴现的规则和监管提出初步建议。但是到现在,保单贴现在中国还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以及成熟的市场。
未来,死亡期货会不会在中国也普及开来?保单交易会不会有新的市场形态?本文将对这些问题进行分析和预测。
01
什么是“死亡期货”?
死亡期货就是保单贴现,因为这种“期货” 是以被保人的死亡日期为交割日期,因此称为“死亡期货”,这是一种很形象的说法。
什么是保单贴现?
就是保单持有人把保单所有权卖给第三方机构,第三方机构以高于保单现金价值,低于保额的价格购买这张保单。
以人寿保单为例,在购买保险的时候,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按时交保费,在被保人身故的时候(也就是死亡的时候),保险公司赔付固定保额(身故赔偿金)。
如果在被保人生存期间,想要拿到这笔钱,保险公司只会按照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退还给保单持有人,拿到现金价值后,保险合同解除,相当于是投保人退保。但是退保的现金价值远远低于保额,甚至会低于已交保费。
比如身故保额为100万,如果被保人60岁的时候想要用钱,那现金价值可能只有50万。也就是当时退保只能拿到50万,相比于身故以后的100万保额,就会有很大损失。
那如何降低这种损失?
除了退保取出现金价值,被保人还可以选择“保单贴现”。在美国有专业的机构做保单贴现,他们会根据被保人的健康状况和预期寿命来评估保单。最终以高于现金价值但是低于保额的价格收购这张保单。
比如保额是100万,现金价值是50万,贴现机构经过评估,可能会以60万的价格收购这张保单。贴现机构付给被保人60万,保单所有权转让给贴现机构。等被保人身故以后,保险公司赔付100万保额,贴现机构凭保单拿到这100万赔偿金。
因为保单贴现最初兴起的特殊背景,保单贴现当时就被称为“死亡期货”,并沿用至今。
那为什么会有死亡期货?
所有的交易都是市场需求驱动的。
02
为什么会有死亡期货?
这个要从20世纪80年代说起,当时艾滋病在美国爆发,很多艾滋病患者在治疗上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在生命终末期,已经无力支付医药费甚至是生活费,这时候保单贴现就应运而生。保单贴现机构以低于保额,高于保单现金价值的价格收购他们的保单,这些病人就能在生前拿到一笔钱,来改善自己的生活。
对于保单贴现机构来说,病人死亡的时刻,就是他们从保险公司拿到赔偿金的时刻,因此,这种保单贴现业务也叫做“死亡期货”。
病人死得越早,保单贴现机构就能越早拿到赔偿金,收购这张保单的收益率就会越高。他们当然希望收益率越高越好,但代价是病人越早去世,那他们会不会人为制造事故导致病人的“突然死亡”呢?
这种不可控的道德风险,也就是一直以来充满争议的地方。
后来,美国的艾滋病得到了一定控制,但是死亡期货却延续了下来,因为它还有别的使用场景。
寿险的赔偿金,通常都是在被保人身故以后赔偿给受益人,很多人会把受益人设定为子女,自己身故以后,把赔偿金作为遗产留给子女。
但是对于失独家庭来说,身故以后的赔偿金就失去了意义。所以,这样的家庭,被保人只能无奈选择在自己生前,把这笔钱拿出来。
如果退保,只能得到保单的现金价值,远远低于身故以后的保额。所以,保单贴现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被保人可以得到比保单现金价值更高的一笔钱。
同样,被保人死亡的时刻,就是贴现机构从保险公司获取赔偿金的时刻。当然,以上充满争议的道德风险依然存在。
看起来多方共赢的保单贴现,却存在着不可控的道德风险,而且道德风险是很难被法律法规约束并且量化处罚的。
那有没有消除道德风险的解决方案呢?
03
如何从根源上,消除道德风险?
提到道德风险,大家都谈虎色变,这实在是一种不可预测又不可控的风险。
死亡期货兴起不久,1992年,美国就出台了一系列的法律法规来规范保单贴现业务,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被保人的人身安全和交易安全。但是,这些都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问题的根源在于,按照保险合同,被保人在生存期间只能得到保单的现金价值,这个现金价值远远低于身故以后的保额。如果生前身后的保单价值是一样的,那就被保人也就没必要去找贴现机构卖出保单了,也就不存在死亡期货的道德风险了。
这就对保险产品提出了新的需求。现在市场上有没有保险产品,能满足这种需求呢?
有,就是现在的增额终身寿。
什么是增额终身寿?
简单来说,就是在投保人缴费期满以后,保单的现金价值按照终身增值率复利递增。(缴费期由投保人选择,可以是一年期,三年期,五年期,十年期等;终身增值率可以理解为收益率;方便起见,这里说的现金价值都是缴费期满以后的现金价值,缴费期内的现金价值在这里不做说明。)
现金价值就是保单的价值,如果在被保人生存期间需要用钱,保险公司会支付对应的现金价值,如果被保人死亡,保险公司支付的还是这个现金价值,也就是说,被保人活着的时候,从保单获得的现金价值不会有损失。
举个例子说明一下,比如保单当年的现金价值是100万,保单持有人随时可以支取出这100万的现金,如果被保人去世,保单获得的赔偿金也是100万。保单的价值不会随着被保人的生命状态改变。
然而传统的寿险,现金价值和身故保额有很大差距。这就是增额终身寿和传统寿险最大的不同。
增额终身寿看起来解决了死亡期货的问题,那未来保单交易还会有市场吗?
当然有。
04
保单交易,未来的市场需求是什么?
增额终身寿,现金价值会逐年递增,也就是被保人活的越长,保单的价值就越高,这是规避长寿风险的一种工具。
长寿风险是什么风险?可能很多人都没听过。长寿风险,就是人还活着,但是钱已经花完了。增额终身寿的现金价值会随着寿命的增长而增长,以此来对抗长寿风险。如果你花钱的速度赶不上现金价值增长的速度,从此,就会多一个烦恼:钱太多了,花不完怎么办?
说回保单交易的市场需求。增额终身寿除了规避长寿风险,还有一个优势就是用钱灵活,就像上面说的,现金价值100万的话,可以随时支取这100万。看起来没有损失,但是仔细想想,真的没有损失吗?
当然有损失,损失的是这100万未来增值的空间,比如说这100万,十年后就是140万,如果现在取出这100万,那未来的40万就没有了。
那有没有人愿意花110万收购这张保单呢?十年后保单现金价值会涨到140万,二十年后会涨到200万。
当然有!
可以类比二十年前的年金险,终身8%的收益率复利递增,如果保单持有人愿意出售,有没有人愿意以高于现金价值的价格收购呢?当然有。
这就是真实的市场需求。
现在的增额终身寿,也是锁定收益率,终身复利递增,随着银行利率越来越低,未来有可能会降到0利率,甚至负利率,现在这张锁定收益率的增额终身寿保单,未来一定会溢价交易。就像债券市场,利率降低的时候,债券的价格会上涨,不同的是,债券市场已经有完善的交易规则和监管机制。(为什么利率降低的时候,债券价格会上涨,这个后续再更文详细介绍)
05
未来增额终身寿的保单交易,
和过去的死亡期货有什么不同?
| 需求&供给
从市场供需关系来看,死亡期货是保单持有人急需用钱的情况驱动的,也就是供给方驱动的,在供过于求的情况下,也就是很多人都想要卖出保单的情况下,定价权就取决于贴现机构,保单持有人是被动的一方。
在利率下行的市场中,因为固定收益率,增额终身寿的保单将会成为投资方争相购买的“新产品”。但是市场上的保单数量是有限的,就像现在看二十年前的保单,8%的年金险保单,市场上就那么多,不可能再新增了,因为那个8%收益水平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供给有限,需求激增,在供不应求的市场中,需求方驱动交易,定价权就会取决于保单持有人。
| 折价&溢价
从价格来看,死亡期货是折价出售,贴现机构以低于保额的价格收购保单;而未来的增额终身寿保单,将会溢价出售,因为其未来可见的高收益率,购买方愿意以高于现金价值的价格收购保单,保单持有人将会获得高于现金价值的溢价。
| 被保人的健康状况
在价格上,对于濒死之人,死亡期货的保单贴现价格会更高,因为贴现机构能够更快获得身故赔偿金;而增额终身寿的保单,身体健康预期寿命高的人,会有更高的保单溢价,因为被保人活的越长,交易机构就能获得更高的保单价值。
| 参与的三方利益
参与的三方有:保单持有人,保险公司,交易机构。
死亡期货,保单持有人希望通过卖出保单延长生命,而贴现机构为了赚取高收益,可能会希望被保人尽快结束生命,双方的利益是矛盾的。对于保险公司来说,死亡期货的存在可以避免大面积的退保,能保证保险公司现金流的稳定性,毕竟精算师测算现金流的时候是根据被保人的预期寿命测算的,不是根据预期退保情况测算的。
增额终身寿的保单交易,能规避死亡期货的道德风险,因为收购保单的机构,也希望被保人长寿,只要被保人活着,保单就会增值,直到他的生命结束。对于保险公司来说,一样能保证现金流的稳定性。这样的交易,能实现真正的三赢。
最后,我们再看一下保单交易的现状。
保单交易在国内还没有成熟的市场,一方面是因为国内保险还不够普及,购买保险的基数不够大,也就没有那么多保单交易的需求;另一方面是因为还没有完善的交易规则和监管机制。
随着保险在民众生活中的普及,国内精算体系和数据也日趋完善,保险产品也会更加灵活多样,并且产品形态会更有利于投被保人的利益,随之而来的保单交易需求也会越来越旺盛。
未来,保单交易的市场一定会逐步发展,最终形成健康完善的交易体系。
作者 | 麦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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