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北大名县城沿215省道北行,就会发现左手边的不远处是一溜村庄和高岗。
它与215省道平行向前一直延伸到县境外,这条高岗实际是一条宽约40米、高约2米的堤基,像一条长龙纵卧在大名县境内,残段连绵20公里。
我问身边的当地朋友,这是什么堤,竟如此的壮观?
朋友沉吟一番说,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汉代金堤遗址,我们民间称它为王莽堤。
王莽?
莫非是西汉末年篡夺帝位的外戚王莽?
朋友肯定地点头。
王莽的身上背负着两个“最”,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篡夺帝位成功的外戚,新建的王朝“新”也成为最短命的朝代之一。
关于他是乱臣贼子,还是圣贤之士,历来褒贬不一。
一个外戚篡夺帝位不外传的成功秘笈
据史书记载,春秋战国时期,黄河下游已普遍兴筑堤防。但各诸侯国以邻为壑,堤防不规则不合理。秦朝统一中国后,“决通川防,夷去险阻”,对堤防进行了全面整治。
汉代进一步修成系统堤防,并不断增修石工,加高增厚。因此,汉代人称黄河下游大堤为金堤,寄寓了人们对黄河大堤坚固不溃的美好愿望。
但是,面对频繁的黄河大决口,朝廷也是无能为力,只好把美好的愿望寄托在更改年号上。于是,成帝把成帝五年(公元前28年),改为“河平元年”,希望通过“河平”这一年号征服黄河决口。
王莽深知黄河洪水泛滥的厉害,建立新朝后加大对黄河堤防的治理,多次对金堤进行加筑。家乡人感其筑堤免灾之功,称之为王莽堤。
朋友说,为了保护残存古堤,1982年大名县人民政府把它公布为“县级文物重点保护单位”。
这只是王莽当权时做的功绩,但当他位极人臣时,做的更多、更深入民心。
当时,王氏家族是当时权倾朝野的外戚家族,王莽对身居大司马之位的伯父王凤极为恭顺,王凤临死前嘱咐王政君照顾王莽,而王政君就是当时的孝元皇后。
在王政君儿子汉成帝的时期,王莽大受重用,官运亨通,虽然身居高位,却从来不以自己为尊,总能礼贤下士、清廉简朴,老母亲都穿着带着补丁的衣服,让来客还以为是个下人,他经常把自己的俸禄分给门客和平民,甚至卖掉马车接济穷人,深受民间百姓的爱戴。
当汉平帝即位后在讨论结婚事项的时候,成千上万的士人百姓就要求平帝女儿必须娶王莽的女儿为国母,国母立定之后,众大臣就提议加封王莽为九锡(自古以来视为最尊贵的九种物品,如最高级的车马、衣服、弓矢、乐器、仪仗队、武装卫队、天子祭祀天地用的酒、朱红大门、能罩住台阶的屋檐等,只有新皇帝登基才用),而加封九锡就意味着地位离皇帝不远了。
你就是当皇帝的命!别“躲”了!
道貌岸然的君子,通过各种神秘事件“被迫”“顺应民意”当选为皇帝,收买人心非常成功,这是真正民主选举出来的皇帝。
不争气的汉平帝确实是没有当皇帝的命,年仅十四岁就命丧黄泉,这就给了王莽很好的契机,汉平帝死后,2岁的刘婴即位,此时王莽被任命为摄政皇,代理皇帝处理政事。
干着皇帝的活,却只有个代理的名义,王莽在官场奋斗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心甘,而下面的官员也特别贴心,即使是很小的官员都知道王莽的心愿。
在王莽担任摄皇帝职务期间,一个最基层的官员——临淄县昌兴亭的亭长向朝廷报告说,他梦见了“天公”。“天公”在梦中告诉这个亭长,“摄皇帝当为真”。为了表示灵验,“天公”还说,早晨醒来,将会看见亭中有一口新井,结果就真的看到亭中的平地上出现了一口新的深井。
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还是真的有天意,怪事儿接二连三地发生,不断有上天安排的奇石铜符被送往朝中,暗示说王莽应该称帝。
而王莽又是一如既往地先是假意推辞,但现在到了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刻,国民已经不再纵容他的推辞了,这时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奇异的情况:他越推辞,臣民就越急;他越展示出无私,臣民就越狂热。
推举王莽为皇帝成为了当时民众最大的事情,也是民众最大的愿望。
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才让王莽“下定决心”当皇帝,在王莽当摄政皇当了三年的时候,一个叫哀章的人向朝廷进献了分别放在两个铜盒里的“天帝”和“赤帝”降下的“符命”,“符命”的内容是王莽该当皇帝。看来,天意“确实”如此!
天时——各种符命从天而降
地利——摄政皇,离皇帝宝座最近的地方
人和——全国人民求着喊着哭着让他当皇帝
王莽铜镜
终于,在众望所归之际,王莽顺应民意和时代发展的潮流,当上了皇帝,至此,只有一个人不同意他当皇帝,那就是他的姑姑王政君,但是,木已成舟,她已回天乏力。王莽念着姑姑王政君的恩情,将废掉的刘婴封为定安公,并赐给他一块方圆百里的土地,也算弥补自己的一点愧疚之心。
这么看来,王莽还真是好人,但这个好人当的也真是不容易,对自己苛刻,对别人宽容,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地为自己的建国大业谋划每一步。
很多人认为这是王莽自导自演的闹剧,各地官员百姓的疯狂“劝进”就是王莽命令各级地方官员、动员地方群众的阴谋,但如我上面分析,能做到这样的人,也是不易,更多的可能就是各地方臣民的主动所为。
王莽执政后屡次实行的货币改革,引起了社会的极大混乱和民心的恐慌,给了他的政权以致命的打击
他执政后却不懂得治国之道,新建的王朝没多久就覆灭了。
王莽当权时期不懂得臣服四方之道,跟匈奴打了败仗后,天天苦读兵书,还到郊区去祭天,让群臣痛哭,奖励那个哭得最大声的、最卖力的,令人匪夷所思,哭笑不得。
朋友说,除了王莽堤,这里还有王莽河、王莽城,纪念这位精明又懵懂的皇帝,他的成功与失败确实让人要琢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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