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廷玑在所著的《在园杂志》中说:“瓷器始于柴世宗,迄今将近千年,徒传柴窑片之名,所谓雨过天晴者已不可问矣,嗣后惟官、哥、汝、定其价甚昂,间亦有之,然不易多得,若成窑五彩暗花而体薄者,鸡缸一对价值百金亦难轻购,本无多也……国朝御窑一出,超越前代,近复郎窑为贵,仿古暗合与真无二……予初得描金五爪双龙酒杯一只,欣以为旧,后饶州司马许玠以十杯见诒(赠予),与前杯同,讯知乃郎窑也……曹织部子清始买得脱胎极薄白碗三只,甚为赏鉴,费价百二十金,后有人送四只,云是郎窑,与真成毫发不爽,诚可谓巧夺天工矣……”
由《在园杂志》这段引文来看,康熙时候,郎窑仿宣德、成化竟然是“毫发不爽”的,可见此时成窑名声大噪,仿品更是多了起来,这些富贵人家,人人欲求成化瓷而不惜重金,对于成窑的珍爱之情,可谓是表露无遗。
这段引文里提及的曹织部就是康熙中期到后期的江宁织造曹寅,《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祖父。
关于这个曹寅,居然还在故宫藏瓷中留着名头呢。
故宫藏瓷中有一类瓷器是用黄签纸黏贴的,所占数量不多,有头等、二等、三等之分。这一类黄签用的是厚棉纸,字体相当一致。由于纸质硬,贴在瓷器上比较容易脱落,这可能也是留着黄签纸的瓷器数量不多的原因之一。在故宫藏瓷中除了上述的黄签外,还有一种情况,即只在黄薄纸上墨书“敬”“敬事房”,或者“敬三等无款”,字体相当拙气,与上述的长条厚黄签纸的纸质不同,使用的是一种较薄的纸。
有一件印花白瓷碗,贴的就是这一种黄薄纸,上面墨书——“三十三年三月十五日曹寅进暗凤白瓷盘”。这个“曹寅”,正是曹雪芹的祖父,这位康熙时就一直任江宁织造的大臣,将这件有暗凤花纹的盘子进贡给皇帝,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境、为了一种什么样的目的?不得而知。
曹氏一家三代似乎对工艺品相当地爱好,在《关于江宁织造曹家档案史料》中有一张曹玺对康熙帝的进贡单,其中记有宋瓷菱花瓶、哥窑、定窑等贡品。此外,曹寅曾数次购买郎窑的仿品,曹寅之子曹頫在康熙59年2月报雨水褶内,受康熙斥责:“今不知骗了多少瓷器”;而曹雪芹更在《红楼梦》中,将宋代汝、官、定等多种瓷器记述于文中,展现出他对骨董瓷器知识的渊博,字里行间透现出书中人物的格调和生活的情趣。
在《红楼梦》中也提及了成化瓷器:“……只见妙玉亲自捧了一个海棠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了一个成化窑五彩小盖锺,捧与贾母……贾母便吃了半盏,笑着递过与刘姥姥说:‘你尝尝这个茶’,刘姥姥便一口吃尽……(妙玉嫌刘姥姥吃过的茶杯肮脏,宝玉知道妙玉要把它扔了,于是就给她出了个主意)宝玉道:“那茶杯虽然腌脏了,白撩了岂不可惜,依我说,不如给了那贫婆子罢,他卖了也可以度日,你说使得么……”刘姥姥得了这个成化杯子后说:“我那一世修来的……”
如此地将成化窑五彩锺的非凡价值表现出来,真是妙处尽在不言中……
康熙朝仿的鸡缸杯
成化本朝鸡缸杯
粘有黄签纸的成化斗彩花卉团云灵芝碗,纸上注明“头等”“明款”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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