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为老茯神,本是寒松液,蚊蚋落其中,千年尤可觌”,这是唐代诗人韦应物在《咏琥珀》一诗中对琥珀形成原因的描写。现代科学让我们了解到,琥珀是千万年前松柏科植物所分泌出来的樹脂,经过地壳变动而深埋地下,长久受高温高压作用而逐渐演化形成的一种天然化石。
琥珀按成因、产地、形态、颜色、功能等可以进行不同的分类。我国传统中一般按色泽与质地的通透和纯净度将琥珀分为血珀、金珀、香珀、灵珀、花珀、蜡珀(又称蜜蜡)等品种。明代方以智在《通雅·金石》中说:“虎珀,蜜蜡,一类异色,亦有石类,不独木脂也。琥珀色亦曰血珀,而淡光者曰金珀,曰蜜蜡。”纯净透明的灵珀,让人心绪宁静、清爽舒畅;如黄金一般诱人的金珀,散发金色光芒;热情奔放的血珀,温暖怡人;内敛且幽深的蜡珀,充满蜡质光泽。虽然都是琥珀,各具韵味,各不相同。若要择定品级优劣,当然是含有动植物包体的灵珀为上品。如果内部有完整的动物包体,还有动物在被包裹瞬间挣扎的迹象,则备受青睐,人们赋予这种琥珀“外射晶光,内含生气”的赞美。此外,颜色鲜艳如血的透明血珀最佳,淡金黄色晶莹通透的金珀次之,淡鹅黄色,透明度稍差的蜜蜡更次。
琥珀是时光的凝固,瞬间的永恒,其本身就带有浓郁的神秘色彩。它没有金银的奢华,没有钻石的耀眼,其品格不过分张扬,只是在宁静中衬托出古朴雅致,含蓄中体现着品位与修养。它凝结着千百万年的生物能量,蕴含着无数神奇传说,散发出独特迷人的魅力。在中国古代,皇室贵族就视琥珀为吉祥如意之物。在佛经中琥珀与金、银、琉璃、玛瑙、珊瑚、珍珠等,并列七宝,更被佛教徒视为吉祥之物。
琥珀还是一种名贵的中药材。琥珀在中药学上用为化淤、利尿、镇惊安神药,性平、味甘,主治小便涩痛、尿血、惊悸失眠等症,外敷可治疗疮疡。《本草纲目》记载琥珀可以“安脏定魂魄,消淤血疗蛊毒,破结痂,生血生肌”,说的就是琥珀的疗效。
考古发现证明,我国早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了琥珀的雕刻装饰品,战国两汉时期的墓葬中不时有近似虎形的琥珀小雕件出土,唐代法门寺地宫中出土了两件体积可观的立雕琥珀狻猊,最引人注目的发现是内蒙哲里木盟辽代陈国公主与驸马合葬墓中竟出土了多达两千一百零一件之多的琥珀饰物,两位墓主人全身几乎被琥珀所覆盖,数量之多,质量之精,令人瞠目。
南京是明王朝的开国都城,曾一度成为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大明王朝在创造辉煌成就的同时,也在南京的地下保留下了众多明代功臣及其家族墓葬遗存,其中的一些墓葬中也出土了部分琥珀制品,虽然数量无法与辽代陈国公主墓比肩,但在艺术价值上并不逊色,下面介绍的两件堪称其中的精品。
渔翁戏荷琥珀杯,杯高4.8厘米,口径7厘米,连把长12.8厘米,系用一块完整的深红色琥珀制成,其中夹杂有些许黑色条纹,微微显露出半透明状的质感,在阳光下看光可鉴人,美伦美奂。杯主体分为两大部分:由一片卷起的荷叶构成杯身,荷叶下延伸出数枝荷花根蔓,水草交织,环绕杯身,形成杯的底托,杯口上沿圆滑流畅,磨琢细腻。杯身一侧浅雕出一只渔鹰,尖喙、圆眼,作睃睨状,好象在搜寻猎物,神态逼真,栩栩如生;杯身另一侧与之相连的部分,便是捕鱼的渔翁了,渔翁袒胸束发,侧身盘腿,双臂粗壮有力,肩挎渔篓,足蹬高靴,渔翁的右手拽着飘动的荷叶,左手紧握一条跳动的鱼,鱼嘴上昂张开,鱼鳞清晰在目,一副鲜活的神态。渔翁全身呈侧倚状,脸上掩饰不住捕获鱼儿的喜悦,胳膊上肌肉微微隆起,似在用力扶撑。用渔翁做为杯柄,可谓构思奇巧。整个器物取材大胆、雕刻精湛、刀法于疏密有致间显示出了工匠娴熟的技艺,如荷叶枝蔓粗粗数刀即表现出了灵动感,而渔翁的须眉、发髻、鱼及鱼篓等处则刻画精细,烘托出渔翁嬉荷得鱼、乐在其中的主题。整件器物充满着浓郁的生活气息,把玩手中,极能彰显美的内涵。这件琥珀杯出土于南京江宁将军山明代开国功臣沐英的十世孙沐睿的墓中。沐英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养子,在追随朱元璋建立明王朝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明王朝建立后,沐英镇守云南,死后归葬南京,被追封为黔宁王。沐睿是其十世孙,世袭黔国公。明朝作为南京历史上发展鼎盛时期,琥珀制品的使用也很广泛,然而这件琥珀杯构思之奇巧,琢磨之细腻,人物之传神,却是前所未见的,充分体现了工匠刀法洗练、圆润、不拘小节的风格,代表了明代杰出的制作工艺,称其为“金陵第一琥珀杯”确实是当之无愧。
双龙戏珠金镶琥珀饰件,出土于南京中华门外邓府山一座明代末年的墓葬中。饰件高5.2厘米,宽5.6厘米,外镶金托,中央是一颗硕大的心形血珀,两旁环以两条左右对称的金龙,龙首高昂,张口吐舌,身体虬曲盘绕,龙尾交缠,呈现动势,似在抢夺那粒琥珀制成的宝珠。背面中央如意云状金片旁伸出八根金丝裹住琥珀。从饰件背后的管状插孔来看,这件双龙戏珠金镶琥珀饰件应该是一件冠饰。
近几年来琥珀收藏者日益增加,使琥珀成为艺术市场中的“新宠儿”。由于古代琥珀饰物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稀少而价值倍增,近年来为趋利而仿古制作的树脂、塑料、玻璃等赝品鱼目混珠,泛滥于市。其实,只要掌握了天然琥珀与赝品的不同属性,二者并不难区分。首先,天然琥珀具有静电特性,真琥珀会因摩擦带电,加以摩擦后会带静电,能吸引一些较轻的物体。其二,天然琥珀色泽清澈晶莹,内部纹理自然,而经过人工染色的赝品在强光或聚光电筒的照射下,内部结构会显得浑浊不自然,甚至朦胧不清,不但没有宝光,折射也差。有些经热力和压力处理被注入染色液的,与原来的颜色无法浑然一体,在十八倍放大镜下就会现出明显的旋涡纹或“蜘蛛爪”,而不是天然形成的直流纹或金丝。其三,琥珀比重较轻,密度在1.05-1.10之间,而各种赝品密度则较高,在1:4的盐水里,真品会上浮,赝品则会下沉。其四,琥珀性脆,在不显眼处针扎即崩,而树脂、塑料类赝品仅留下一个针孔,玻璃类则根本扎不动,表面不露任何痕迹。把针加热致红,烫在琥珀的表皮,会有松香味、色黑,塑料品会局部溶化而粘住针头。其五,因为琥珀含有一种乙醚物质,可利用指甲油的去光水测试其表面,琥珀不会有任何反应,而柯巴树脂则会腐蚀。其六,无镶嵌的琥珀珠子放在手中轻轻揉动,会发出很柔和略带沉闷的声响,如果塑料或树脂的声音则比较清脆。其七,灵珀中所含昆虫为突然遭难,失足即被黏住,拼命作垂死的挣扎,周围形成旋涡或雾状,而且常折断一两只小脚或部分翅膀,而赝品常将死昆虫放入压制琥珀、珂巴树脂和塑胶内冒充灵珀,昆虫并没有显示出挣扎求存的姿势,并不自然,样子死板,缺乏生气,不是缩手缩脚,就是身体过于完整。有了以上的认识,在鉴别真假琥珀制品时就不会力不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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