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冀中军区二分区在滹沱河中发现了3艘大船。船上200多个箱子,里面全是白色的粉末,战士们不知这是何物?于是,他们将这些箱子运回了二分区。
二分区司令沙克求助于军区卫生部长张珍,请他帮忙辨认这些白色粉末是何物?张珍毕业于辅仁大学化学系,抗战爆发后,弃笔从戎来到晋察冀,主要负责卫生事业及武器研发工作。
张珍一听,立刻前往二分区。他打开箱子,捻了一点粉末在手中,闻了闻气味,又尝了下味道,最终发现它们是氯酸钾。他当即大喜过望,要知道这氯酸钾可是烈性炸药的原材料之一。于是,他又找到熊大缜,要他着手配制炸药。熊大缜是物理大师的大师叶企荪的学生。
提起叶企荪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两弹一星”23名功勋科学家中有9位是他的学生,钱三强、邓稼先、王淦昌等统统都是,杨振宁、李政道也同样是他的弟子。因此,他也被称为大师的大师。
抗战爆发后,进步青年熊大缜找到恩师说,“老师,现在日寇入侵,山河破碎之际,我要参军去前线。”
取得恩师的首肯后,熊大缜来到晋察冀军区投身革命。当时,八路军极度缺乏武器,熊大缜作为高知人才,被安排进了兵工厂研发武器弹药。
接到任务的熊大缜迅速成立技术研究小组,着手研制配方生产炸药。很快炸药便生产出来,在试验中熊大缜发现炸药威力猛,但稳定性太差。熊大缜意识到想要提升稳定性,需要化学专家共同参与研发。
于是,在老师叶企荪的帮助下,精通化学的汪德熙来到了冀中。汪德熙同样是叶企孙的弟子,当时,研究生毕业的他正在大学执教。汪德熙的到来,使得熊大缜如虎添翼,很快就解决了氯酸钾炸药不稳定的问题。
然而,熊大缜他们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研究,不断改进配方。最后,汪德熙发现只要在新型炸药中加入TNT就能提升炸药的性能。
可TNT当时是属于管制物资,属于拿钱都很难买到的。没有TNT就无法生产新型炸药,怎么办呢?后来,汪德熙他们在“肥田粉”中找到了解决办法。当时,华北大地普遍使用一种叫“肥田粉”的化肥,汪德熙他们发现,它的主要成分是硫酸铵。
而硫酸铵可以转化为硝基化合物,再“升级”就是TNT。于是,在熊大缜与汪德熙等人的研究下,氯酸钾混合炸药生产出来了。为了验证新型炸药的威力与稳定性,他们决定进行一次实战检验,他们将目光锁定在了日军控制的铁路上。
1938年9月,他们探知今天将会有一列日军军列驶来,于是,他们决定炸军列。当时,武工队的成员文化水平普遍不高,而炸药又涉及到电路、接线、爆破等等工序,为了万无一失,兼职培训武工队,汪德熙决定亲自上。
这天,汪德熙和武工队队员带着12个新型炸药筒,来到平汉线的伏击点。汪德熙亲自将12个炸药埋在铁轨下方, 插好雷管后,将电线拉到200米外的玉米地,静候日军军列的到来。
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黑暗中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王德熙知道这是鬼子的先头探路车,便按兵不动。不久后,又一辆装甲巡道车,武工队还是按兵不动,任其驶过。10多分钟后,一辆日本军列缓缓驶来,夜幕之中军列如同黑黢黢的大蟒蛇,顺着铁轨高速前行。
汪德熙透过玉米叶子的缝隙,紧盯着日军军列的火车头。当火车头刚到铁轨旁的小树跟前时,汪德熙摁下被攥了很久的起爆器。
忽然,“砰”地一声巨响,随即火光冲天,火车被爆炸的气浪掀起,后又跌落在铁轨上,四分五裂,火车成功被炸。汪德熙与武工队队员们欣喜不已。随即卷起电线,趁着夜色潜入青纱帐中消失不见。
从此,八路军由“扒铁路”升级到了对炸军列,日军铁路线上经常响起爆炸声,让日军奄矛不可终日。
新型炸药研发成功后,汪德熙离开抗日根据地,选择出国留学。1941年,他公费考入美国麻省理工化工专业,攻读博士学位。6年后,汪德熙回国在南开大学化工系任教。
1960年,汪德熙接到调令,让他担任原子能研究所副所长,主持领导研发原子弹链式反应中子源引爆装置。当引爆装置研发出来后,汪德熙临危受命,接过了核武器主要原料钚-239的生产问题。
接到任务后的汪德熙,立刻着手调研,仅4个月就解决了钚-239生产问题,为核武器的后续生产作出了重大贡献。1980年8月,汪德熙当选中科院学部委员,也就是中科院院士的前身。2006年,汪德熙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
汪德熙,一个抗日武装队员研究过炸药,扛着炸药包炸军列的中科院院士,他的经历颇为传奇。然而,正是这样的文人,一身是胆,敢于亮剑。又胸怀家国,淡泊名利、放弃大好前程,甘愿隐姓埋名,只为建设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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