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性是公共政策的本质属性,公共性既是公共政策的逻辑起点,又是其价值终点。但在实际运行过程中,公共政策的非公共性问题时常凸显,“异化”现象时有发生。因此,应当及时矫正公共政策的公共性偏离,以防因公共政策的公共性衰减而带来不必要的政策风险和社会风险。
公共政策公共性的多重解析
关于公共政策公共性的内涵,理论界不同流派有着不同的解释纬度,概括来说,公共政策公共性的内涵至少包括公共政策的公益性、公平性与公开性三个方面。
所谓公益性,即指公共政策在价值取向上以追求公共利益最大化为依归,是公共政策的制定者、执行者和评估者应当恪守的信条。公共利益是一切公共政策问题的出发点和最终旨归。所谓公平性,即指公共政策价值目标的公平性。公共政策涉及公共资源的权威性分配,维护和保障社会公平公正是公共政策首要的价值目标。作为一种正式的制度安排,公共政策本质功能在于维护和捍卫一个公平公正、健康有序的公共秩序,公平地提供公共物品。公平性旨在满足每个人生存和全面发展的需要。所谓公开性,即指公共政策应该具有开放性和透明性。公众有序参与是公共政策的基石。公共政策实际上就是公众与公权力的互动过程。公共政策立足于公共生活,立足于能够及时回应公众的要求。正如有人所说:“政策绝不能仅仅理解成官方声称的目标,而是还包括广阔范围内的所有参与者之间被模式化了的行为方式,这样人们才能够了解将要发生的事情。”这意味着,公众对公共政策活动过程参与程度越高,公共政策的公共属性就越明显。
公共政策的公共性困境
公共政策应当以公共性为依归,而公共政策的公共性衰减和缺失,会导致政策功能的失效,造成“政策失灵”,甚或带来一系列的风险。
公共政策的公益性偏离。个人利益、团体利益和机构利益常凌驾于公共利益之上,从而导致公共政策偏离公益性。政府作为公共政策最主要的政策主体,应当不具有自身利益,其公正和准确应当是一种不言而喻的正式承诺。但现实中政府的自利性却是客观存在的。一是作为政府工作人员,他会追逐自身的利益。政府对公共政策问题的选择,归根到底主要就是政府工作人员的选择,而政府工作人员是生活在现实社会中的人,他们也有各种各样的物质和精神需要。二是政府作为一种组织,某种程度上也是理性的“经济人”,它也会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不同层级的政府会从本部门和本地区的利益出发,谋求部门或团体的局部利益最大化,从而偏离了公共政策的公益性。公共选择理论创始人詹姆斯?布坎南认为在公共决策或集体决策中,实际并不存在根据公共利益进行选择的过程,而只存在各种特殊利益之间的“缔约过程”。
公共政策的公平性不足。公平是公共政策最为重要的核心价值,但同样在公共政策的实际运行过程中,公共政策常常陷入公平与效率的两难选择,陷入贫富之间、地区之间、性别之间、行业之间乃至代际之间的公平性偏离的困境之中。公共政策公平的实质要求是:公共政策应该具有普惠性,应当适合于最少受惠者的最大利益,排除“机会垄断”,实现公平的正义。但现实却是公共政策在制定和执行中,会不同程度地出现代内不公平,或代际之间的不公平。
公共政策中公众参与“冷漠”或“缺场”。公共政策问题的确立过程应该是社会公众的选择过程。公共政策属于全体公民所有,除了公共权力机构以外,每一个公民都是公共政策过程的参与主体,对公共事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由于公众的“冷漠”,或公共政策的“可见度”不够,致使公共政策的参与度远远不足。
公共政策的公共性维护
公共政策的结果应该为社会大众所共享,并惠及所有的社会成员,而公共政策的公共性偏离,不但不能弥补市场的缺陷,反而会加剧社会的不公平和不平等,导致政策失灵、公共利益受损、公共权威削弱。因此,很多国家纷纷通过一系列举措,以增强公共政策的公共性,更好地维护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平正义,主要努力有:
建立健全听证制度,加强信息公开、政务公开和建设电子政务,以提高公共政策的“可见度”,确保公共政策的公共性。美国、德国、英国、日本等发达国家都建立了较为完备的听证制度,为公众和政府之间架设了桥梁,促进了公共政策制定和执行的公开性。正如美国学者戴维?杜鲁门指出:听证的价值在于它既是传播信息的一种方式,也是一种宣传渠道,还是调节不同利益集团之间分歧的手段以及减轻和消除干扰的安全阀。显然,它是促进公共政策公共性的重要手段。美国前总统麦迪逊早在19世纪就指出政府信息公开的重要性,他说:“如果一个全民政府没有全民信息,或者说缺乏获取这种信息的途径,那么它要么是一出闹剧的序幕,要么就是一出悲剧,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提高公众参与水平以保障公共政策公共性的实现。除了通过信息公开、听证等制度之外,国外一些国家还通过许多途径确保公民参与公共政策制定,而非徒有虚名。如在美国,公民可以通过利益集团、政治组织或政党等进行利益表达,也可以通过投票、选举或解除官员而影响公共政策,还可以联合提出提案直接参与公共政策制定。
通过政策评估以保障公共政策的公共性。如美国形成了政策制定部门、政策执行部门、独立监督部门、研究咨询机构、社会公众和舆论媒体等共同组成的多元化评估主体结构。其中,独立于行政部门之外的美国审计总署(GovernmentalAccountabilityOffice,简称为GAO)具有超然地位,其工作重点也从财政收支合规性和公共资金效益性审计,逐步转向公共政策执行效果审计。GAO作为独立性、权威性的政策评估主体,能够有力地维护和捍卫公共政策的公共性。
概而言之,公共政策是政府用来处理或解决公共问题以实现公共目标的,是为“公共”而制定的“政策”。公共政策应当坚守着公益、公平、公正、公开的价值取向,确保公共政策的公共性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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