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沟村,住着刘老头一家,刘老头有两个儿子,大石头,小石头。兄弟二人形影不离,十分亲密。
有一天俩兄弟进山砍柴,小石头不知不觉走入深山,大石头看不到弟弟,慌忙去找,太阳落山也没有找到弟弟,跑回家告诉刘老头。
刘老头大怒:“你不知道看好弟弟吗?小石头那么小,还让他一个人砍柴,现在不是被老虎吃了,就是掉下悬崖。你是不是想着我死了,就你一个人继承这几亩庄稼地,害死小石头。”
大石头也不敢解释,一直哭,又跟着刘老头进山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两年后,金秋时节,刘老头背着手走在庄稼地里,刚好遇到一个猎户,猎户一手抓着兔子,一手抓着一只黑狐。
黑狐毛皮油黑如漆,两只眼睛又黑又亮,一直看着刘老头,刘老头感觉这黑狐有灵气,问猎户两千钱买了黑狐。
猎户摇摇头说:“不行,这东西能成妖。”
刘老头说:“如果真的能成妖,那一定要报答我呀。”
猎户笑了笑,就放了黑狐,黑狐缩着头就跑了,一瞬间就看不见踪影,刘老头笑着说:“这么蠢被抓,估计也成不了妖。”
有一天,刘老头有事进城,返回途中遇到大雪,山路艰难,大雪覆盖更加不易,刘老头步履蹒跚,忽然遇到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说:“老人家,大雪封山,而且天就快黑,不如去我家避一避,等雪停了再走。”
刘老头十分感谢,跟在后面,翻过一个山头,就来到老妇人的家,老妇人进屋,一个丫鬟赶紧上前伺候,刘老头看这个丫鬟十三四岁,相貌艳丽,衣着华丽。
老妇人脱下棉衣,说:“有贵客来,快点准备酒菜,把三丫头叫出来。”
丫鬟退下,老妇人带着刘老头进了里屋,让他坐在椅子上,刘老头环视房间内外,十分豪华,不像是是山野村户的家庭,而且屋内摆设十分精美,全都叫不出名字。
刘老头小心地低下头,有一些拘束,毕竟自己就是一个农户。一会儿,听到女子笑声,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个姑娘出来,姑娘十七八岁,身材修长,端庄大方,衣着长裙,好像画中的仙女。
刘老头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姑娘看了一下刘老头,眼睛一亮,流出甜蜜的笑容,在老妇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老妇人忽然拍手,哈哈大笑,说:“既然是恩人,就更应该报答了。”
姑娘跪地就拜,好像祭拜神明一样庄重,刘老头吓了一跳,急忙跪地还礼。丫鬟却一把拉着刘老头,不让他跪下。
姑娘磕了三个头,老妇人说:“大雪也是天意,您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暂且让姑娘磕个头,以后一定报答救命之恩。”
忙活了半天,刘老头也不知道在干嘛,说:“我老头子何德何能,怎么就是恩人了?”
老妇人说:“老人家您忘记了,听我慢慢说。”
美味佳肴已经摆放在桌上,老妇人让刘老头坐在右边,上宾的位置,单独的一个桌子;老妇人和姑娘坐在左边,一张小桌子。
一桌丰盛的饭菜,刘老头是一个也不认识,不过味道可口,吃起来非常美味。一会儿,姑娘起身端着酒杯,要跪着敬酒。
刘老头急忙站起身,躲到椅子后面,说:“不敢,不敢!”
老妇人:“这是姑娘的心意,千万不要拒绝。”刘老头实在没办法,只好喝了三杯酒。老妇人问道:“老人家贵姓?”
刘老头说:“我姓刘,住在水沟村。”
老妇人看着姑娘说:“跟你表妹夫是老乡呀,而且他也姓刘,有可能是一家子呢!”
老妇人:“老人家,不知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刘老头:“老伴和我住一起,两个儿子,老大跟着种地,老二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刚好十七岁,两年前进山丢了,估计是凶多吉少。”
老妇人看看姑娘,问:“你家小儿子是不是很瘦,眉毛很长,眉毛中间还有一条疤痕。”
刘老头:“是,和你说的丝毫不差,你怎么知道的?”
老妇人看看姑娘,说:“和你妹夫很像呀,他喜欢吃山楂和梨子。”
姑娘说:“妹夫说话还有一点口吃,喜欢吃山桃。”
刘老头老泪纵横,说:“我小儿子是有一点口吃,那一定就是他了。”老妇人笑着说:“还说如何报答恩人,今天父子团聚,真是大喜事。”
一会儿,丫鬟进屋说“来了,来了。”
刘老头看到从屋外进来一对少男少女,衣着华丽,老妇人指着刘老头,说:“你看他是谁?”
少年看到刘老头,跪地大哭,爬到刘老头脚下。
刘老头说不出话,拉起少年,仔细端详,果然是小石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老妇人和姑娘让二人坐下,少女上前拜见刘老头,刘老头:“这个姑娘是?”
老妇人:“我外甥女,媚娘。也是恩人的儿媳妇。应该是当初令郎不小心掉落悬崖,刚好遇到外甥女,外甥女救回家,于是做了上门女婿,想不到居然就是恩人失散多年的儿子,既然团聚,就让他们赶紧回家。”
刘老头拜谢,说:“其实是我要感谢你们,而且我家太穷,您外甥女会不适应的,还是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老妇人:“恩人不要推辞,既然外甥女已经嫁给令郎,也有一半的嫁妆是你家的,虽然不多,但是恩人后半辈子不用再劳作了。”
刘老头没想到这一家如此慷慨,万分感谢,当晚小石头和刘老头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整晚,天快亮才休息。
隔天,老妇人让外甥女和小石头跟刘老头回家。
临分别的时候,老妇人将刘老头拉到一边,说:“这几天相处下来,恩人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刘老头憨憨一笑,说:“我就认识小石头,其他事情也不懂,哪里知道你是什么人。”
老妇人说:“我是老秦人,姓胡。外甥女姓何,也是老秦人。我守寡多年,身边只有一个女儿,名叫小娟,一直想着报答恩人,听你说家中还有一个大儿子,现在也没结婚,我想让小娟嫁过去,希望你不要嫌弃。”
刘老头拜谢,说:“能娶到你外甥女,已经是祖宗保佑,哪里敢奢求再娶令爱。”
老妇人说:“我虽是一妇人,但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恩人先回家,我们准备一下嫁妆,送到你家。”
刘老头推辞不掉,只好和小石头要了一个香球,送给老妇人当作信物。老妇人把香球系在小娟的胸前,小娟低着头,脸红扑扑的。
门前已经停好了三辆牛车,刘老头和小石头乘坐一辆,媚娘和两个丫鬟乘坐一辆,还有一辆车拉着一些行李。
刘老头坐在车上,看看这崎岖的山林,根本就没有一条路,但牛车所到之处如履平地,而且一点也不颠簸。
刘老头没什么文化,也没见过世面,还以为是牛车建造的结实,而且黄牛力气大,所以走得快。一会儿就到了刘老头家门口,天还没黑,刘老头感叹不已。
大石头和母亲在家中焦急等待,看到父亲坐着牛车,居然还有失踪两年的小石头,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美貌姑娘。
大石头和母亲四目相对,惊讶到说不出话,刘老头也没有解释,让小石头将媚娘和丫鬟带进屋,然后开始搬东西,让车夫进屋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车夫拜谢,表示不用休息,自己马上原路返回,刘老头只好目送车夫离去,没到几十米的距离,忽然车仰牛翻,刘老头急忙跑过去救人。
来到近处一看,居然变成纸人纸牛车,并非真人真牛。
刘老头拿着小纸人告诉小石头,媚娘笑着说:“我姨娘会一些法术,不要奇怪。”
小石头开始搬东西,刘老头才进屋,告诉老伴儿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说了如何如何娶了媚娘和小娟的经过,老伴儿也很开心。
隔天村子就都知道刘老头家娶了一个漂亮媳妇,男的看到都神魂颠倒,女的看到都羡慕不已,众人纷纷猜测,这个媳妇会不会是狐狸精。
三天后,媚娘对小石头说:“快让公公准备宴席,小娟姐姐就要过来了。”
小石头告诉刘老头,刘老头认为不会这么快,说:“着什么急,儿媳就这么一说,你还真相信了!”
小石头不敢顶嘴,低着头回了自己屋子,刚吃完早饭,就听到屋外吵吵嚷嚷十分热闹。刘老头急忙跑了出去,只见老妇人已经驾车到了,还有六七个丫鬟扶着小娟,众人进了刘老头的小院子。
一箱接着一箱的嫁妆搬进屋,屋外老妇人挥一挥衣袖,牛车消失不见,笑着说:“恩人不要见怪,其他东西估计外甥女已经准备好了,今天风和日丽,叫大石头过来拜堂吧。”
大石头穿着破衣烂衫,走了过来,丫鬟们都笑了。
简单的拜了天地,小夫妻进了洞房,媚娘和小石头张罗着酒席,十多桌丰盛的酒菜,刘老头老两口看的是目瞪口呆,也不知媚娘何时做好的这么多酒菜。
另一边,丫鬟们继续搬东西,刘老头感觉自己家也不大,但一直搬东西,总也不嫌挤。老妇人看出了他的疑惑,说:“别想了,再多的东西也能放下。”
忙了一上午,老妇人告辞离去,临走还留了两个丫鬟,算是两兄弟的小妾。刘老头小声和老伴儿说:“亲家母总说我是恩人,现在我也不知道为啥这么说。”
老妇人笑着说:“媳妇就在你家,到时候你一问便知。”于是驾车离去。
刘老头让小石头问问媳妇,媚娘说:“公公做的事情,他自己知道呀,为什么要问我?”
刘老头更是一头雾水,但两个儿媳特别孝顺,全家和睦,从未有过争吵。从此生活渐渐富裕起来,需要什么就从嫁妆里取,表面上看是普通农户家。
实际上比富豪还有阔绰,慢慢的附近的人都知道他家有钱,而且还有两个漂亮媳妇,半夜三更总有鸡鸣狗盗之徒登门,媚娘和小娟略施手段,就吓跑了这些无耻之徒。
虽然如此,还是让刘老头头疼不已,刘老头心想自己也要帮帮两个儿媳,毕竟自己是一个公公,啥事都让儿媳出面不合适。
有一天,刘老头吃饱饭,在庄稼地里遛食,忽然看到一只猛犬,刘老头追上去一看,猛犬居然是绿眼睛,长毛,极其凶猛。
刘老头对猎户说:“你这个是狼犬吗?”
猎户说:“不是,这个是藏獒,能吃一只狼,一头牛,即便是飞檐走壁的强盗,也别想跑,我是从一个羊贩子手里买的,花了八千钱,有了这东西,我上山打猎很安全。”
刘老头心想,猎户花了八千买的,我给他一万,到时候有了藏獒看家护院,儿媳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刘老头表示自己想买藏獒,猎户不同意,说:“不行,藏獒看家的话,会吃人的。”
刘老头说 :“我就是要藏獒如此凶猛的狗,我家天天晚上来贼,不厉害不行!”
猎户看他一再坚持,又给这么多钱,于是卖了藏獒。刘老头开开心心地牵着藏獒回家了。
刘老头刚到家门口,媚娘和小娟笑着走出屋,忽然看到藏獒,大惊失色,转身就跑。藏獒猛扑上去,死死咬住媚娘。
刘老头跑过去救人,发现媚娘已经断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藏獒又去追小娟,咬住脖子不松嘴。
大石头和刘老头用力打狗,但小娟还是死了。小石头出屋一看,只见两只黑狐躺在地上,痛哭不已,刘老头呆了好久,猛然回忆起,前段时间自己买下一只黑狐,所以亲家才说是恩人。
刘老头后悔不已,黑狐都知道报恩,自己居然害死黑狐,真不是人。
一家人商量好好办葬礼,埋了媚娘和小娟。还在商量的时候,忽然老妇人驾车来了,抱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哭泣。
老妇人说:“傻孩子,天天说报恩,连命都没了。古人说“大恩不能报”,真是不假。”
刘老头一家人围着尸体大哭,哭声震天,老妇人摸着尸体的心口,说:“还有救,我带回去吃药,也许还能活。”
刘老头和两个儿子将藏獒打死,老妇人感谢道:“亲家也是好心,不怪你,你们也伤心,我懂。”
老妇人取出白布,盖在黑狐尸体上,扛在肩上转身离开。刘老头追出屋时,已经看不见人影。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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