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嘉善县,有一农户勤劳致富,名叫李深,家中积攒了万贯家财,可惜五十岁都没有儿子。
妻子黄氏只生了一个女儿,名叫李静,十八岁,李深让媒人帮忙找了一个上门女婿,名叫钱过。
这一年九月九成亲,虽然是上门女婿,但李深对他好像亲生儿子一样,连账本都让他帮着核算,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有一天是李深的生日,黄氏特意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大家都喝的有点多。
李深说:“过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这个家都是你的。”
钱过心中大喜,点点头,说:“岳父放心,我就是您的儿子。”
李深欣慰地笑了,与黄氏又喝了一杯,说:“夫人,今日我开心。找了如此孝顺的女婿,比别人的儿子还孝顺呢!”
钱过抬眼看到不远处的丫鬟,丫鬟名叫小红,今晚更是身穿白裙,看起来十分柔美。于是,钱过心生一计。想趁今日众人喝醉,把小红办了,然后生米煮熟饭,纳为小妾。
一会儿,钱过假装上厕所,提前离席,悄悄来到小红的院子藏好。
与此同时,李深和黄氏,女儿李静,小红也都喝醉。
小红起身扶着黄氏回屋休息,李深跟在后面。
李静看众人都走了,钱过也不知去向,只好一个人回屋。月光暗淡,李静晕晕乎乎地走岔了院子,来到小红的房子,推门而入,直接躺在(床)上。
藏在外面的钱过以为小红回来了,心中大喜,马上进屋关好门,抹黑上了(床)。
李静不胜酒力,早已熟睡。钱过以为是小红,便强行做了运动,运动之后倒头就睡,一直到天亮才苏醒。
清醒之后,钱过和李静也没多想,但一看四周不对,这里竟不是自己房间。二人急忙起身穿衣,才发现昨晚误入小红房间,趁小红没有回来,匆匆返回自己房间。
另一边,昨晚小红扶着黄氏回屋,由于二人都不胜酒力,小红竟然和黄氏一起躺下睡着了。
随后而来的是李深,李深回到自己卧房,吹灯上(床),借着酒力,来了兴致,便抓了夫人做运动。
天亮后,黄氏第一个醒来,看到一床狼藉,先是大吃一惊,但转念一想,此事不能声张。
马上叫醒了小红和李深。
小红急忙跪地求绕,李深一开始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黄氏在他耳边说:“昨晚,你当了新郎!”
李深也是难以置信,说:“我都五十岁了,不可能吧?”
黄氏指了指床上的斑斑血迹,说:“这丫头还是个雏,你这回是捡了个便宜。你听我的,先把小红送到外面,到时候看她生的是男是还女,如果是女孩就算了。如果是男孩,你就后继有人了!”
李深点点头,以为黄氏说的很对。
黄氏扶起小红,说:“你别声张,现在我和老爷先送你到庄上,等孩子出生后再接你回来。”
十个月后,小红果然生了一个男婴。李深大喜,匆匆将母子二人接回家中。
三日后,李深大摆宴席,叫来亲朋好友,给这个小儿子取名李球。
众人纷纷贺喜,只有钱过夫妇不开心,心存妒忌。钱过原本想纳了小红,想不到竟然被岳父捷足先登,正是人算不如天算。
李静也不喜欢这个小弟弟,好几次想害死李球,都被家人发现而失败,自此不敢下手。
又过了几年,李深已经六十二岁,身患重病,感觉时日无多。
有一天,李深叫来黄氏,说:“球儿年幼,他娘又可怜。我死后还有你在,球还能活命。只怕你死后,球儿被女婿害死。”
黄氏说:“我也正为此事担忧,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现在和钱过一条心。”
李深说:“明天你叫来邻居江哲和彭宝,我写个遗嘱,把所有家产都留给女婿钱过,球儿一分也没有。但我暗中做了手脚,日后球儿长大,再去官府,到时候县令自然明白。”
黄氏说:“你说的不错。”
第二天,黄氏叫来江哲、彭宝。简单的摆了一桌酒菜,把日后分家的事情说了一下。
江哲、彭宝二人说:“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事。”
然后,黄氏叫来钱过,江哲和彭宝说:“你岳父先分家与你,让我二人做个见证。”
钱过说:“分家?我怎么不知道。”
黄氏把李深扶起,取来笔墨纸砚,又叫来小红。
李深写道:
嘉善人李深,五十岁以前没有儿子,只有一女,便招了钱过做上门女婿。五十三岁的时候,小妾突然怀孕,生下一子,由于年幼,不知能否长大。先将全部家产交给钱过,田地五百顷、瓦房六十间、黄金五百两、银子三千两、金银首饰和珠宝等等,全部都传给女婿钱过,外人不得争占。
李深写完,又让江哲和彭宝看了,然后又给钱过看了,钱过看岳父都留给自己,心中大喜。马上签上自己名字,又让江哲和彭宝也签了名字,把遗嘱收好。
江哲彭宝二人离去。
李深把钱夫妇过叫到床边,说:“我活不了几天了,你们夫妇一定要孝顺你母亲,勤俭持家。如果小红和球儿可以成才,你们就帮一下,如果好吃懒做,你们就撵出去,让他母子自己讨生活去。”
钱过:“岳父放心,小舅子长大,我会把家分他一半。”
李深说:“不,我说全都给你,就都是你的。千万不要分他。”
第二天,李深便死了。
钱过感激岳父,哭得十分伤心,隆重的办了葬礼。
李静也觉得父亲对自己不错,所以放下偏见,对这个小弟弟十分疼爱,吃穿所用都是应有尽有。
黄氏看一家人和和睦睦,十分满意。
又过了几年,李球也十五岁了,在私塾念书。众人都嘲笑他,说他吃姐夫的,自己的家被姐夫霸占。
李球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回家便问母亲。母亲和黄氏便告诉他的身世,嘱咐他现在一定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球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从此任凭别人说三道四,就装作听不见。
一年后,黄氏也死了。
李球披麻戴孝,要来出殡。
李静说:“弟弟,你去念书,这里不用你。”
李球说:“夫人也是我母,为何不让我来?”
李静说:“夫人是我娘,你来做什么?也不害臊。”
李球说:“你是钱家人,不能管李家的事。”
李静说:“什么,你说这是你家?”
李球说:“不是我家?还是谁家!”
李静:“你就是小妾生的,现在骨头还没长硬,就敢找事!”
李球说:“那我也姓李,这是我家。”
姐弟俩大吵大闹起来。
钱过从灵堂赶来说:“你们叫什么?”
李静便说了李球的话。
钱过说:“李球,你不能无理取闹,你爹死了你也没来。今天胡说八道,要不是看这么多人,早就把你打出去了,到时候你和你娘去哪住?”
李球被她二人辱骂,直接去县衙告状。
李球写道:
告状人李球,嘉善县人。我爹早年无子,招了上门女婿钱过,并让他代为管理家产。五十三岁才有了我,钱过和我姐屡次想害死我,还好被人发现,及时制止。所以我爹担心自己死后,钱过会谋害我,便叫来邻居作证,写了遗嘱,将家产暂时交给钱过打理。以此保全我性命,现在我长大成人,夫人又死了,钱过想鸠占鹊巢,霸占家产。大人明查,还我家产。
县令马上叫来钱过,以及两个邻居的儿子,原来邻居已经死了。
钱过信心满满,当堂对质。
还带着当日岳父留下的遗嘱,县令拿着遗嘱查看,发现字迹歪歪扭扭,心中有所怀疑。
原来钱过怕岳父的遗嘱丢了,字迹便手抄了一份,所以字迹歪歪扭扭。
县令问他为何字迹不对,钱过不敢隐瞒,说:“小民怕遗嘱丢了,坏了,日后没有证据。所以就又抄了一份,字迹就是这个样子了。但是小民没有作假,当日岳父就是这样说的,不信可以问他二人,当日他们父亲都在现场。”
江哲和彭宝的儿子上前回话,说:“请大人过目,还有一份遗嘱。”
原来当日李深为了防范女婿,在他离开之后,又叫来邻居,写了新的遗嘱,并解释说如此操作,是为了保护小儿子,以前就看到钱过夫妇谋害小儿子,不得不防,所以才出此下策,写了两份遗嘱,前一份遗嘱作废。
这时李球也取出母亲藏好的遗嘱,县令把三份遗嘱对照一看,果然笔迹是同一人所写。
钱过这才知道被岳父欺骗,欲哭无泪。
县令判决:
李球和钱过夫妇本是一家人,李深当年无子,招了上门女婿,这是事实。后来晚年得子,为了保护儿子,才写了一份遗嘱,让女婿继承全部家产。现在李球长大,第二份遗嘱出现,钱过李静夫妇马上归还全部家产。
县令又对李球说:“看在你爹的面上,钱过李静夫妇也曾善待你母子二人,现将田地一百顷、瓦房六间、银子五百两送给钱过夫妇,顾全骨肉之情,日后不得争讼!
李球跪地谢恩,说:“谢大人做主!”
自此李球夺回家产,按照县令的判决,将姐夫的一份分给他,从此相安无事。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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