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看起来有点偏激,但仔细想想也不觉得偏,因为对于中医这个东西,谁都可以不信,但如果在不信之余,还要在网上、媒体上发表点什么言论的话,那么就要注意这么个问题:公开的言论是要对事实负责的,如果只是粗浅地翻过一些中医书籍,道听途说地了解几个中医医案,既没有系统地学习,也没有考察与思索,就以种种名目来大骂中医,那么,我可以毫不掩饰地说:不是无知就是别有用心。
谈谈对中医的一些理解
要讨论中医,首先得确定最基本的一点:中医是否有效。
要是没有效果的话,一切都甭谈。那么,中医是否有效呢?答案是肯定的,医学和医术不同于其它,那是关乎生死的东西,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效果,早被西医给彻底打垮了,哪看得到各个级别的中医院遍布全国的场面?
这个问题不用多说,那么,在确定中医有效的前提下,我们再来看这样一个问题,就是中医的基础理论是否有道理。
有人说中医的理论太玄,没有科学依据。那我要问了,医生给病人开药方时,依据的就是这些“不科学”的基础理论,可开出来的方子就是有效;这还不算,真正重要的是,这有效的药方放到西医里它就是没法解释!若有怀疑的话,咱们不妨举个几个例子看看。
1956年,河北闹乙脑,苏联专家束手无策,周恩来急调四川名医蒲辅周老先生前往疫区,蒲老先生到场一看,说这是温病,当用白虎汤。结果方子一开下去,瘟灾马上被扑灭;次年,北京又爆发乙脑,医疗人员有样学样,也用白虎汤,可效果很差,遂请蒲老先生临场诊断。蒲老先生说这是温病加湿症,在白虎汤中加苍术即可,瘟灾又得以平息。在这两个堪称“超大样本”的案例中我们可以看到,蒲老先生所谓的“温病”乃是中医术语,出自中医理论,而白虎汤正是专对温病的经典处方;“湿症”亦是如此,选用苍术也是依据中医理论,因为苍术味辛性温,入脾经,而脾为湿藏(音葬),故苍术可去湿。这一切全无半点西医的影子,都是依据中医理论,取得如此成果难道只是偶然?
再说说川西的名医郑火神。郑钦安,清末川西名医,之所以会得“火神”这一外号,是因为他喜欢大量使用性热之药,如附片。附片这东西有剧毒,大量使用会死人,在西医看来绝对不适合多用。可郑火神用附片用得狠,一用就是几两,原因是附片可“温命门之火”。郑火神的弟子被称为火神派,至今仍然依此法行医,前些日子我去成都总府路上的“北京同仁堂成都分店”抓药,问了问附片的事,店员告诉我刚刚有个大夫开了个方子,给下了二百克附片。附片,味辛性热,入心经、肾经,升阳效果极佳,火神派以此为据,所开处方多有奇效,翻看《郑火神医案》即可知我所言不虚。
咱再说个玄点的,就是治疗肺病用的“霜桑叶”。桑叶,性甘味寒,入肺经,可治疗肺病。当然,能治肺病自然可以说成是经验之谈,与中医理论无关,而这里要说的是与中医理论密切相关的霜桑叶。霜桑叶就是让霜打过的桑叶,在治疗肺病上效果远胜普通桑叶。这事在西医角度看来有点荒唐,因为即使让霜打过,其化学成分也没有变化,可在中医看来就不一样了,霜是什么时候降的?是秋天,秋天在五行体系当中属什么?属金,肺的五行属性也是金。都属金性,药性自然容易入肺经。看到这可能有些人要瞪眼睛了,说这不过是巧合,或是在拿事实往理论上套,那么好,咱们再看一个关于五行属性的例子,就是肝藏。肝藏的五行属木,四季当中,春季的五行也属木,所以春季是肝气旺盛的时候。那么,在中医理论中肝藏与人体的哪个部位关系比较紧密呢?是眼睛,因为“肝开窍于目”。这肝气一盛,眼睛必然受到影响,这是中医理论推导出的结果,而临床的统计也确实证明了春季是眼疾的高发期。当然了,有人看到这里可能又要说,春季是病菌开始活跃的时期,眼疾多发是正常的,可我要问了:难道夏季不是病菌的活跃期吗?为什么夏季的眼疾没有春季发病率高?这显然是说不过去的。我的一个朋友,今年开春时左眼胀疼来找我,这种情况依中医理论来看有两个原因,一是有风邪,二是肝气盛,所以我给他推荐了去上焦风邪的防风通圣丸,还有泄肝气的龙胆泄肝丸。没过多久,他告诉我他好了。而这一切,都是依中医理论行之,用西医理论是解释不了的。
针灸就更不用说了,上年纪的人肯定对“一根银针治百病”还有印象,家父当年在农村下乡时曾因劳累过度而中暑昏迷,幸得一赤脚医生用银针刺穴,很快好转。这技术乃是以“经络”理论为依据,虽说经络的存在至今没有在解剖学上找到证据,可以此为据来医治很多疾病的时候,效果非常明显(对此不信的话请先别发言,先去做做调查)。
上面的例子已可以说明中医理论确是有它的道理的。那么接下来我们不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就是:这活生生的事实皆非西医理论可以解释,而用中医理论却全都可以解释(因为它们就是在中医理论指导下产生的),我们是不是非得用西医的理论来评价中医理论?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中医理论?再有,就是当西医的理论解释不了这些医案的时候,出问题的究竟是事实本身还是西医理论?
——毫无疑问,当确凿的事实与现有的理论发生冲突时,应该被反思的是理论。我们必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就是我们的科学水平还远没有发展到全知全能的地步,应该说它还并不十分发达,科学至今在很多领域束手无策,比如治疗一些绝症,比如预测地震和海啸。连人的健康、生存都解决不了的东西,你能相信它是全知全能的吗?可见,“科学”在眼下的阶段还并非万能,它是一个在不断发展的东西,而用一个正在发展中、还不十分完善的东西来做为一切事物的评判标准,是非常可笑的。这来源于某些人对中医的无知,以及对“科学”这一概念理解的浅薄。很多在今天被科学证实的事情,在从前都曾被人们以当时的科学发展水平为依据而否定,如一九零三年,天文学家西蒙纽康宣称“空中飞行是人类绝对无法实现的事情”(就在这一年,莱特兄弟把飞机弄上了天)。那么,对于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我们是理性地去分析它,还是以所谓的“科学”为最高标准去评判甚至否定它呢?
很多人常说,中医要经得起科学的检验,这话是一点没错的,可谁又能保证检验的手段就一定科学呢?比如常见的小儿发烧,中医认为这是风疾,而百药中,虫类药有吸风的作用(繁体字的风字,里面并非是一个叉,而是一个虫),所以用白僵蚕等虫类药来治疗小儿发烧,多年来效果一直很好,可在实验室里用小白鼠做实验时却没有半点作用。前面提到过的蒲辅周老先生治疗乙脑时,用白虎汤取得了极好的效果,可人们用白虎汤在牛身上做乙脑实验时也没有效果。可见,实验室里的那套东西是很有局限性的,我们如果以此为评判的唯一标准,就一定会出问题。
总之,中医的基础理论虽看上去有些玄,在现代科学里也没什么证据可做支持,但我们仍然应该从现实的角度出发,用现实去检验理论,发展理论。当“科学”解释不了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这是科学尚未发达到足以认识它的程度,是“科学”的问题,而不是中医本身的问题。一切对中医的否定,不是出于无知,就是别有用心。然而可悲的是,在一个“人必称科学”,却对科学没有一个理性认识的年代里,中医这一人类历史上了不起的成就正面临着危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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