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神、调 神”针法为石学敏院士多年临证所创,其核心思想为:“神之所在——脑为元神之府;神之所主——人体生命活动的表现;神之所病——百病之始,皆 本于神;神之所治——凡刺之法,必先调神。”石院士认为百病之始,皆本于 神,凡刺之法,先醒其神,神调则气顺,百病除矣,从而创立了“醒神”“调 神”的学术思想。此针法经过长期多中心、大样本各种临床和实验研究,均 证实了其有效性、可操作性、重复性和科学性,被医学界公认为治疗中风病 的有效方法,已作为全国高等中医药院校规划教材的教学内容,在此不多赘 述。“醒脑开窍”针法不仅应用于中风病,还应用于一切脑性疾病、精神科疾 病、五官科疾病等,更体现了针刺与神的重要治疗作用,表明其针法的根本 在于神。
石院士认为《素问·宝命全形论》说“凡刺之针,必先治神”,此处治神 包括两层含义:一是讲针灸施治必须重视患者的精神状态、情绪等等;二是 讲医者须定神守气,专心致志,安神定志。患者“治神”是指患者要保持情 绪稳定,心平神静。这不仅有利于医者施治,也有利于疾病的好转和身体康 复。《圣济经》曰:“盖以神受则意诚,意诚则功倍故也。”在临床中,不仅要 注意患者情绪的异常,当遇到一些疑难病症或者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时,更要 重视对患者精神状态的调整,使患者消除与疾病以及治疗方面的疑虑,积极 配合治疗。同时,患者出现情绪剧烈波动,不能自控,应暂时避免针刺,以 防造成不良后果。针刺施治时,医者更应该“治神”。《灵枢·终始》有言:“专 意一神,精气不分,毋闻人声,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针。”医者在施 治时,要精神内守,切不可三心二意。针灸治疗着眼于穴位、针具,均为细 小,要认真正确操作,务必要专心致志,以免影响辨证、施治,影响治疗效 果。此外,诊治环境也要保持宁静,以利于医生与患者平静心神。
石院士以“窍闭神匿,神不导气”为宗旨,临证中必以神气盛衰为依据, 以调理神机为根本,以调神为主兼以随证加减,往往出奇制胜,屡愈顽疾, 效如桴鼓。笔者有幸跟从石院士学习,亲聆教诲,受益良多,归纳总结了石 院士以调神为大法,在治疗放射性口干症、灼口综合征、失音、失味等五官 科疾病中的运用。
放射性口干症
此症是因涎腺组织中浆液性腺泡细胞的直接照射损伤,患者表现有严重381薪火相传 的口干、吞咽障碍,并且由于口腔及口咽微环境的改变引起一系列的放疗相 关疾病,严重影响了患者的生活质量。石院士认为放射性口干症患者目前仅 依赖人工唾液和抗菌液冲洗法,而针灸治疗除增加唾液分泌外,还可改善味 觉、减少唾液黏稠度、改善睡眠及减少疲劳等,针刺治疗口干症是目前有效 的治疗方法。
如曾治某患者,女,73 岁,美籍华人。2000 年因患扁桃腺癌在美国采 用伽马刀和化疗治疗,2004 年肿瘤转移至鼻后方并靠近脑部,继续予伽马刀 治疗。经伽马刀等放射线治疗后,唾液腺严重受损,并成为不可逆性损伤。 2010 年 3 月来院就诊时,唇干、口干、咽干,张口不全,焦虑不安,呛咳, 吞咽困难,语言不清,睡眠倒错,平衡差,小便频数、夜尿多;舌质干红、 少苔,舌痿,伸舌右偏,脉弦细数。西医诊断为放射性口干症。针刺 3 天后, 即见患者语言较前清楚,吞咽困难较前改善。针刺 1 周后,患者睡眠好转, 小便能自控,诸症均见缓解。针刺 40 次后患者唇、舌、咽湿润,有唾液分泌, 吞咽正常,呛咳频率明显减少,讲话清晰,睡眠倒置现象消失,血压控制平 稳,行走自如。治疗 3 个月后返美。年底来信附有 1 份动态血压及心率监测 报告单,报告显示:在未服用任何降压药的前提下,患高血压病近 40 年的她, 血压平稳且平均血压保持正常。MAYO CLINIC 医院体检结果显示:“肿瘤消失, 恢复良好,总体情况良好。”
灼口综合征
此综合征是以口腔内不同部位疼痛为主要临床表现,主要由精神性因 素引起的,是口腔科临床常见多发病,成人多见,尤以中年女性居多。目 前,西医学尚缺乏特殊有效的治疗方法,除对症处理外,多配以心理疗 法。鉴于此病,石院士善用“醒脑开窍”针法配以刺络放血法治疗,屡获 捷效。
赵某,女性,64 岁。初诊时舌前 1/3 部间断性烧灼样疼痛 4 年余,患者 自述 4 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舌前 1/3 部烧灼样疼痛,加重时常以牙紧咬舌部痛 处缓解痛苦,夜间以牙咬痛舌方能入眠,痛苦不堪,舌根部无明显不适,曾 在某医院口腔科诊断为灼口综合征,经多处治疗效果不佳,遂就诊于门诊。 刻症见神清,精神紧张,面色少华,舌前半部呈间断性烧灼感样疼痛,口干,时有心悸,纳差,寐欠安,二便调,舌暗红、苔白,两尺脉沉细。石院士诊 为灼口综合征,类属于中医之舌痛证,属心肾不交所致。故治拟醒神调气为 主,兼以清心泻火、交通心肾、疏通舌络。治疗 1 次后,患者舌痛稍有好转; 治疗 2 次后,舌痛明显减轻;3 次后舌痛基本消失;4 次后舌痛完全消失,恢 复如初。石院士认为“醒脑开窍”针法为治疗各种痛证的基础方,重在调神, 以神导气,疏理气机,气行痛止。临床中常根据疼痛的部位,辅以循经取穴 和局部取穴,以调神为先导,以通经为辅,共奏调神导气、止疼移痛之功效, 用于治疗全身各部位之痛证皆有佳效。
失音症
此症属于中医里的喉喑,多以声音嘶哑,甚至不能发出声音为主症,也 是临床中常见的耳鼻喉疾病之一。石院士善用调神针法,屡获佳效。
如治某患者,女,42 岁,教师,自述声音嘶哑 2 个月余,2 个月前行甲 状腺囊肿切除术后喉返神经受损,遂出现声音嘶哑,饮水呛咳,语音弱,咽 部不适如鲠在喉,严重影响生活质量和正常工作,而且术后渐现身体消瘦, 纳少,寐差,舌淡苔薄白、边有齿痕,脉沉缓。查喉镜示右侧声带收缩无力。 经当地医院治疗未改善,遂试以针灸治疗。诊为失音,乃肺脾气虚、经络失 养所致,法以醒脑开窍针法加减。经治疗后第 4 天患者自觉咽部梗塞感明显 缓解。经治 7 天,声音嘶哑、饮水呛咳症状较前明显好转,生活有所改善, 但不可过劳。经治 3 周后诸症俱消,生活质量明显改善,巩固针刺治疗 1 周。 最终患者讲话语音、语量恢复正常,并重返讲台。此患者因外伤损伤,声道 络脉受损,经脉枯萎,气机失利而致失音;其长期从事教师职业,耗损气阴, 咽喉失于濡养,声门开合不利,当属“金破不鸣”,故治疗以调神为主,已达 神调气畅窍开。
失味症
此症又称味觉缺乏,是味觉异常中的一种。味觉异常是指舌的感觉异常, 包括化学性的感觉(如苦、甜、咸等)及物理性感觉(如痛、冷、腻等)。舌 的各部分对各种味觉刺激的灵敏度不同:舌尖对甜、酸、苦、咸的感觉非常 灵敏,舌根部主要对苦味敏感。引起味觉异常的原因主要有药物副作用、锌 缺乏症、手术后遗症、放射性因素、头部外伤或是精神压力等。曾以调神针383薪火相传 法为主治愈某男患者,患者自述味觉丧失、食欲减退半个月余,半个月前曾 感冒,发热,体温 39℃,自服退热药,双黄连口服液、银翘解毒胶囊、清咽 滴丸等中成药;退热后自觉食不知味,口中黏腻,食欲减退,求诊于门诊。 就诊时精神状况尚可,食不知味,舌尖麻木,不能感知咸味,纳差,寐安, 小便调,大便不爽,舌红、苔黄腻,脉滑数。诊为失味症,治以醒神开窍为 主,针刺 2 次后患者食欲渐增;4 次后味觉大部分恢复正常,可感知咸味;5 次后痊愈,继以调理脾胃为主,巩固治疗 4 次。此患者味觉丧失的病因为窍 闭神匿,神不导气,气滞血瘀,蒙蔽心窍所致,故以醒神开窍为主,已达神 明窍通、气血调和的功效。
总而言之,以石院士调神针刺法治疗五官科疾病,审病求因,多责之元 神之府蒙蔽,窍闭神匿,神不导气,故治疗上以调神导气为主。以醒脑开窍 针法加减治疗五官疾病为主,配合局部取穴,强调整体与局部治疗相结合, 使神清气导窍开、功能恢复,达到理想的治疗效果,可见调神针法在治疗五 官疾病亦具有其独特的疗效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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