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潮汕,
有种古老的语言叫潮汕话;
有种热闹叫营老爷;
有种信仰叫老爷保号;
……
对潮汕人来说,“老爷”并不是“外公”(姥爷),也不是对官绅的称呼,而是对神明的尊称,特指伯爷公、土地公、灶神、妈祖等下界诸神。
“老爷”一词其实并非源自潮汕地区。
“自号老爷,亦称天大圣。言有神通,与天通,能救人疾患。”
“大安二年四月三十日未时,老爷感化赵门白氏,舍地建庙。”
“丁亥年七月初六日,苏州大雪。百姓皇骇,共祷诸大王之庙。大王忽附人而言曰:'如今称老爷者皆增一大字;其以我神为小,消不得一大字耶?’众悚然,齐呼'大老爷’,雪立止。由此观之,神亦喜谄,宜乎治下部者之得车多矣。”
此几处记载的“老爷”均指神明,但随着时代变迁,中国其他地区现在祭神活动已不再普遍存在,唯有潮汕、湛茂等南方少数地方延续祭神的传统,也一直保留着“老爷”的称谓。
宋代以后,中国很多地方几经战乱和改朝换代,很多语言和习俗都发生了改变,甚至消失了,但作为来自中原地区的遗民,潮汕人却顽强地坚持着先人祖训,潮州话保留了古代发音和用语习惯,潮人保留着中原先民的各种生活习惯,而各种习俗比如祭祖、七月半中元节、古清明、过冬节以及本文提到的“拜老爷”也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后来潮人又不断向西南迁移,语言和习俗也因此影响了广东西部的湛江茂名地区和海南岛。
近两三百年来,潮人还大批下南洋,今日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的华人习俗都因此大受影响,比如很多地方都有“伯公庙”、“妈祖庙”、“三山国王庙”等,农历新年时东南亚潮人也会举办大型的“拜老爷”仪式。
传统而不封建迷信
信奉得心安归宿
潮汕人鼓励人最喜欢说的就是“你敢敢去做,有老爷保号。”有人可能会说都2021年了还说“老爷保号”,该多迷信啊,你们潮汕人就是迷信。
“拜老爷”可不能单纯认为是迷信活动,“老爷”其实是潮人心中的精神寄托,一声“老爷保号”其实也只是坚定内心的信念而已,想来每个潮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老爷”。因为“老爷”在,所以潮人在远行的路上,不再孤独。
潮汕人谁不知道爱拼才会赢的道理呢,当别人说“你敢敢去做,有老爷保号”,潮汕人并不会放弃努力,但有了这一句“老爷保号”,顿时又心宽了许多——这是一个心理暗示,暗示自己是一种天命所归,要求自己有勇气有责任去担当。这与南京夫子庙题匾写着“斯文在兹”同一个道理。
“子谓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朱熹注:“道之显者谓之文,盖礼乐制度之谓。”“后死者”为孔子自称之词。
孔子被匡地的人囚禁时说:“周文王死了以后,礼乐文化不都体现在我身上吗?老天如果要消灭这些文化,也就不会让我掌握了;现在老天让我掌握了,就是不想让我死啊,那匡地的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这里的“斯文在兹”,意指世间所有文化盖源于儒学创始人孔子及儒家思想,即行“斯文之道,仁、义、礼、智、信在手,天道在此,舍我其谁,其奈我何?”
“克昌厥后,斯文在兹。”
后世子孙兴旺发达,文化知识在自己手里。
因此,“斯文在兹”既涵盖了传统文化的内质,又张扬着一种文化使命的传承精神,文化损益的担当精神,文化兼知兼行的实践精神。
这和“老爷保号”异曲同工,提醒每个人要负有担荷“斯文之道,以天下为己任”的使命,是一个人对自己的自信及担责:天下文化都在我一个人身上了,我有理由自尊自爱自信,也有责任让她发展更好。
“老爷保号”,这句每个潮汕人都懂的“暗号”,是潮汕人最流行的语言。短短四个字,不仅给予人们精神寄托,也给予了人们前进的动力和勇气,激励无数的潮汕人勇敢奋斗。
“时年八节”
是每个“胶已人”生活的节奏、情怀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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