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陈平,是一个很受争议的人物,一方面功绩赫赫,为大汉天下开国元勋,在刘邦死后,又力挽狂澜消灭吕后势力,恢复汉家天下,论谋略,不低于张良,论功绩,也不低于张良,但他的名声与张良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主要原因是陈平背负着一个“盗嫂受金”的恶名声。
据《史记.陈丞相列传》记载:“绛侯、灌婴等咸谗陈平曰:“平虽美丈夫,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也。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不容,亡归楚;归楚不中,又亡归汉。今日大王尊官之,令护军。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原王察之。”
这是灌婴、周勃在陈平叛楚归汉并受到刘邦重视,破格提拔之后心中不服对刘邦说的话,司马迁用了“馋”字,说明他对事实的真实性无十足把握。这也是史书中第一次记载陈平“盗嫂受金”之事。接下来两千多年来,陈平背负着恶名饱受着争议,也成为一些学者研究讨论的对象。至于是否确实存在“盗嫂受金”一事,也是一个争议的问题,笔者根据自己的理解,认为陈平“盗嫂”之事纯属扯淡,“受金”一事也另有解释。
陈平是何许人也?河南原阳人,从小生活在家境贫寒的农家,在邻居眼里却不事正业,整日的读书交游,在当地小有名气。哥哥看出他这个弟弟不同寻常,将来必有一番前途,所以也任由弟弟“胡闹”,承担下了所有的家务和农业劳动。在这种背景下,陈平的嫂子尖钻刻薄,看不起这个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叔叔,趁着机会对陈平说:“叔叔呀,你整日里读书交友,不事劳动,靠家里养活你,你自己不感觉到羞耻吗?”嫂子的这些话对陈平打击不小。后来,哥哥知道这件事情后,就把老婆给休了,重新取了一个贤惠的老婆,以让弟弟安心读书交游。后来,陈胜、吴广起义后,陈平辞别哥哥,投奔魏王咎,开始了不凡的一生。
陈平也娶了一个美貌的媳妇,史记有记载:“及平长,可娶妻,富人莫肯与者,贫者平亦耻之。久之,户墉富人有张负,张负女孙五嫁而夫辄死,人莫敢娶。平欲得之。邑中有丧,平贫,侍丧,以先往后罢为助。张负既见之丧所,独视伟平,平亦以故后去。负随平至其家,家乃负郭穷巷,以弊席为门,然门外多有长者国辙。张负归,谓其子仲日:‘吾欲以女孙予陈平。’张仲日:‘平贫不事事,一县中尽笑其所为,独奈何予女乎?’负日:‘人固有好美如陈平而长贫贱者乎?’卒与女。为平贫,乃假货币以聘,予酒肉之资以内妇。负诫其女孙日:‘毋以贫故,事人不谨。事兄伯如事父,事嫂如母。’”不管陈平是看中张负的钱多才娶其孙女,但陈平夫妻感情很好,借助张负的财力,陈平开始了人生的腾飞。
从陈平的经历可以看出,他“盗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原来的嫂子对他非常少恩刻薄,后来的嫂子对他友好,但此时的陈平已经是一个有貌美妻子的丈夫,还会看上像嫂子这样的村妇吗?陈平是一个美男子,“如冠玉耳”,而且尊崇皇帝、老子之术,其志不在小,会做出“盗嫂”的事情吗?再者,如果真有此事,周勃、灌婴这样老家不在河南,干功立业也不在河南,都已经知道了,何况近在咫尺的哥哥、四方邻居哪?
在灌婴、周勃“谗言”以后,刘邦召见陈平,对陈平说:“先生事魏不中,遂事楚而去,今又从吾游,信者固多心乎?”,陈平回答:“巨事魏王,魏王不能用巨说,故去事项王。项王不能信人,其所任爱,非诸项即妻之昆弟,虽有奇士不能用,平乃去楚。闻汉王之能用人,故归大王。巨裸身来,不受金无以为资。诚臣计画有可采者,愿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金具在,请封输官,得请骸骨。”
在陈平的辩解中根本没有提到“盗嫂”一事,有很多学者以此做文章,猜测其中溪桥,最有力的假设是,陈平和刘邦都心知肚明,不可能有这种事情,所以也无需辩解。
笔者更加倾向于“盗嫂”一事纯属虚妄的说法,但令笔者一直想不通的是,在汉王刘邦询问抱怨魏无知推举非人(陈平判楚归汉时,是魏无知向汉王刘邦推举的他)的时候,魏无知并没有反驳,说“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无益处于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汉相距,臣进奇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不耳。且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
魏无知的意思是让刘邦看中陈平的才能,而不要在意他的德行,才能才会使战争胜利。这是建立在陈平“盗嫂受金”之事的基础上才有此轮调。历史已成烟海,事实只有一个,需要我们站在理性的分析基础上去慢慢揭开历史疑团。但是,陈平“盗嫂受金”的恶名声是从曹操开始扩大的。
东汉末年,曹操在《求贤令》上说:“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有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陈平自此成为了怀有才能而德行不佳的代名词,与吴起“杀妻求将”一样,被后人拿来讨论“德”与“才”的用人标准问题。可见,名人说的话具有一定的分量,对后世几千年产生影响,所以,名人说话还是谨慎点好。
关于“受金”一事,陈平坦然对刘邦说:“巨裸身来,不受金无以为资。诚臣计画有可采者,愿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金具在,请封输官,得请骸骨。”可见,陈平对“受金”并未感到自己做错什么,底气很足。其实,我们不能从“受金”一事看出陈平是一个贪财的人,在他以后的政治生涯中,也未见其多么爱财。又一例证可以证明陈平并不爱财。
陈平在投奔项羽期间,项羽赠给他二十镒黄金,相当于四百里黄金,对于一直处于贫困的陈平,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可是,在他投奔刘邦时,他留下了一封书信和这些黄金。可见,陈平不是一个贪财之人,两件事结合起来,可以看出,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身不在乎这些银子,因为需要才“受金”,这是理智中带点瑕疵。
不管事实是什么,他的名声里却有“盗嫂受金”一事,刘邦能够做到依然重用他,可以看出刘邦“用人唯才”的理念,这与项羽“任人唯亲”的做法显然不是一个档次。陈平在楚汉相争中,屡施奇计,灭项羽、擒韩信、解荥阳之围、白登之围、消灭吕后势力,恢复汉家江山等等,多次救刘邦与极其为难之中,为打下汉家王朝立下了赫赫战功。最后做宰相,位高权重,是汉朝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在陈平为汉家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盗嫂受金”的污点,在刘邦眼里,陈平是一个能够为他取得天下的能人,管他“盗嫂”还是“受金”,这虽然与现代“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用人理念相违背,但是在封建统治时期,皇权压倒一切,皇帝的意识就是国家的意识。
没有刘邦的“用人唯才”,“从谏如流”,就不可能有陈平施展才华,位居宰相的机会,刘邦成就了“盗嫂受金”的陈平,陈平也成就了大汉五百年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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