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张研总是在吴用睡着的时候安静的注视着他,仿佛要把他的容貌刻进骨子里,伸出修长的手指,拂过他如剑的眉峰,挺拔的鼻翼,薄薄的嘴唇,都说嘴唇单薄的男人无情,吴用也是么?答案是肯定的,这个邪痞的男人身周一定有不少女人。
张研笑了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爱他,二十岁,真是如花的年华,想爱便爱,爱到疯狂爱到歇斯底里。
睡着的吴用是安静的,没有坏笑,没有魅惑的眼神,像个孩子般,睡着了会拉着自己的手,偶尔会露出一丝微笑,张研看得痴了,借着床头柜微弱的灯光,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
吴用醒来总会吓一跳,眉头微挑,有些不满,但还是半眯着眼无奈说道:“为什么不睡觉?”
张研笑颜如花:“我怕一觉醒来再也看不到你!”
吴用说:“怎么会,我会爱你很久……”
张研依旧笑:“很久是多久,一朵花开的时间?一片树叶凋零的瞬间?”张研边说边掰着指头数着,吴用一把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上她的掌心,“张研,你和她们不一样,你单纯善良,我和她们只是逢场作戏!”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吴用放开她的手,从床头柜取过一包烟,取出一支,张研接过他手中的打火机,替他点上,吴用吸了一口,缓慢的吐出烟圈,整张俊脸隐在缭绕的烟雾后,看不清表情。
吴用没有回答,张研也就不继续追问,转身,把头埋进被子里。
(二)
认识吴用是在拥挤的人才市场,张研刚从老家出来,装着T恤牛仔裤,一双白色帆布鞋,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青春漂亮。
然而,当她把整个人才市场逛了一遍才发现,现实是残酷的,她没有一技之长,没有经验,所有用人单位都不愿意录用她。
沮丧的立在人群中,张研觉得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周遭的人仿佛都不存在,耳边再也听不见嘈杂的人声,仿佛整个天地只剩下自己,她蹲下身抱着自己,茫然不知所措,她需要挣钱,她需要养活自己。
“需要找工作吗?”一个好听的声音传入耳畔。
张研蹲在地上仰着头注视着同她说话的这个男人,俊朗的眉目,挺拔的身材,张研那颗青春不安的心微微跳动,站起身来问道:“你能给我介绍工作吗?”
吴用呆立了两秒,繁华的都市,尔虞我诈的社会这般青春淳朴的女生真是少见了,在很久之后,当吴用抱着张研时常常会想,估计就在张研歪着头看着自己时,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恐怕已经漏跳了几拍。
吴用看着善良单纯的张研回道:“我能给你介绍工作!”早在张研沮丧茫然四顾时,吴用已经注意到她,这个扎着马尾的女生。
(三)
吴用给张研找了一家工厂,工作不累,薪资待遇还不错,张研第一天下班时,吴用开着车来接她,张研依旧穿着宽松的牛仔裤,仍旧是那双泛白的帆布鞋。
歪着头俏皮的问道:“找我有事?”其实能见到吴用,张研还是开心的,毕竟他是这个城市唯一一个帮她的人。
张研一这么问,吴用就笑了,没有人会这么和他说话,所有女人,看到他总是会前仆后继,为他的钱,为他的敞篷跑车,她们总是像蛇一样的缠着他,让他开车带她们去海边兜风。
“请你吃饭!”吴用含笑说着,远处夕阳淡淡的光芒晕染周身,张研觉得吴用就是一个从夕阳中走出来的王子,属于她的王子,心顿时要化了。
吃饭的时候,张研总是低着头,有些害羞,吴用把菜夹到她碗里,她会红着脸说声谢谢,吴用吃完饭便用手撑着头看着她,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女生呢?
看着她破旧的牛仔裤帆布鞋,吴用带她去商场,张研有些不好意思,吴用所幸牵过她的手,把她带到商场,琳琅满目的衣服看着眼晕,吴用给她挑了一件碎花裙子,当张研从试衣间走出来时,吴用还是呆了,仿佛这件裙子就是专门为她订做。
张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怯怯的问道:“好看吗?”
“好看!”吴用从身后环着她,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四)
接下来的每天,吴用都会来接张研下班,开着车带她去海边,带着她去吃从未吃过的山珍海味,约定好一起去看日出。
当两个人爬上山顶,皆是满头大汗,吴用取出湿纸巾替张研擦去额头细汗,张研便看着他微微笑着,两人吃了些东西便在山顶等日出。
张研靠在吴用怀里,为了怕她睡着,吴用便说些故事逗她开心,两人天南海北的聊着,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太阳从山的对面钻出来时,张研开心的手舞足蹈,这是她第一次看日出,第一次离温暖的阳光这般近。
吴用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的笑颜,抱着她,俯身吻上她唇瓣……
(五)
是否所有的爱情都有保质期,当张研看到吴用身边一个个的美女时,心都凉了,夜晚,吴用抱着她时,张研总是背对着他。
无论吴用说什么,张研只有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娶我?”
“你怎么这么单纯?”每当这个时候,吴用总会说这句话,继而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一张脸隐在烟雾后,永远看不清表情。
张研时常也会想,她明知道吴用这般滥情的人怎么可能会独独爱自己,自己怎么可能去要个名分呢?但爱了就是爱了,理智永远说服不了自己的心,她知道,自己爱他,无可救药!
(六)
当张研发现自己怀孕时,吴用已经失踪了,哪里都没有他的踪影,下班时再也看不到他的车,看不到他的人。
他住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问了左邻右舍的住户,所有人都说不了解这个人,打他手机,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哪里才能找到他呢?
张研搬回工厂给她们租的房子,问了工厂的老板,老板也不知道吴用去了哪里,只说他也不认识这个人,当初吴用介绍工作,是托了他的朋友介绍。
张研除了工作,每天都坐在房前的小板凳上发呆,有时候会摸着肚子傻笑,有时候会想吴用,房子隔壁是个小卖部,小卖部的刘哥刘嫂对她很照顾,买水果时,看着她孤苦无依的,总会多送几个。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张研忍受着周遭莫名的眼神,她只能在心里苦笑,一个像花般的女子,未婚先育,且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别说其他人,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但谁让自己这般爱他呢,说不定他只是暂时离开,这般想的时候,张研都会轻轻摸着肚子。
(七)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老板不敢再继续用张研只好把她辞退,张研苦苦哀求,说自己不辛苦能够胜任,但老板毅然决然的转身,张研握着那点微博的工资,茫然四顾。
所有的钱已经付给医院,每个月的产检已经花了不少钱,但张研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农村地区,常常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让父母知道,恐怕以后他们在乡亲面前都抬不起头。
张研从医院回来已是傍晚,淡淡的夕阳余晖把她单独的身影拉的很长,张研抬头望了眼夕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还记得吴用第一次来接她,仿佛就是从夕阳中走出的王子,这般想的时候张研总是在心里给自己一些希望。
刘哥正在店面前整理货物,刘嫂在煮晚饭,看到张研时,刘嫂亲切的关心到:“又去医院了么?快生了吧?都这么迟了就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也免得你自己还得回去做饭!”
张研回道:“下个月生了,刘哥刘嫂已经照顾我很多了,怎么好再麻烦你们!”
刘哥笑着道:“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刚好饭也快熟了!”
张研只好笑着应下。
(八)
孩子比预产期来的早,这天傍晚张研正准备煮晚饭,突然肚子一阵阵发痛,最后痛的只好在床上打滚,隔壁刘哥刘嫂听到动静,慌忙替张研叫了辆车,两人一直护送张研去医院。
当护士把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抱给张研时,张研看着女孩的眉眼笑了,这眉眼长的多像吴用,张研给自己女儿取名吴燕儿,看着燕儿时张研总是在心里暗暗期待着,期待着吴用会回来找她,回来看看他们的女儿。
张研出院后把刘哥刘嫂垫付的钱还给他们,等钱还了之后张研才发现,她已经所剩无几,连自己的日常开销都支付不起,别说还要养燕儿。
一个月过去,张研发现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隔壁刘哥刘嫂看着她这样,好心的让张研和他们一起吃饭,顺便一起照顾燕儿,每当刘哥抱着燕儿时,张研总能看到刘哥满足的眼神,刘哥刘嫂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想来他们是很希望有个孩子的。
又过了一个月,张研把燕儿放在刘哥家让他们照顾,自己出去找工作,找了很多工作,那些工厂听说她还带着个三个月的女儿,都不愿意入用她,可是她需要工作,她需要养活自己,她还年轻,她还有大好的未来等着她。
回到刘哥刘嫂家时,张研便做了一个决定,把燕儿留给他们,当刘哥听到这个消息时,满脸欣喜的看着张研,刘嫂则一直抱着燕儿,满脸笑容。
(九)
张研重新出去找工作,这次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工作,工作了几个月之后,渐渐的也存了些钱,每当夜晚独自入眠时,张研总是会想燕儿,会想吴用。
有时候也会想,这一份青春懵懂的情愫带给自己的到底是福还是祸,可是不管怎样,女儿总是无辜的。
当燕儿满六个月之后,张研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思念,返回刘哥刘嫂的住处,好言提出想把女儿要回来,燕儿这段期间的抚养费会支付给他们。
可这次回来,张研才发现,刘哥刘嫂仿佛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之前那温和善良的人,刘嫂冲着张研歇斯底里的喊:“燕儿现在是我们的女儿,你别想再要回去!”
无论张研如何低声下气的求,刘哥刘嫂都是一副老样子,仿佛燕儿真的是他们的亲身女儿,而张研变成了那个要抢孩子的恶人,尽管张研已经说要付抚养费给他们,他们还是一副没的商量的模样。
(十)
张研忍无可忍,最后把他们告上了法庭,通过基层法官的调解,张研支付3.6万给刘哥刘嫂做为燕儿的抚养费,小孩归张妍所有,为了女儿,张研不得不向老家的父母借了三万块钱。
从法院出来又是一个夕阳普照的傍晚,张研抱着燕儿,看着远处的夕阳,淡淡自嘲道:有谁不曾为爱情而受苦?我们总以为那份痴情很重、很重,是世上最重的重量,有一天,慕然回首,我们才发现,它一直都是很轻很轻的。我们以为爱得很深很深,来日岁月,会让你知道,它不过很浅很浅。最深和最重的爱,必须和时日一起成长。
(文\紫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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