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这个历史人物,因为当初由张国立、王刚、张铁林等人演的一部剧——《铁齿铜牙纪晓岚》,为人们熟知。
影片中最精彩的戏份,莫过于纪晓岚和和珅间的斗法。文人间精彩的口头对决,让纪晓岚机灵敏锐、伶牙俐齿的形象深入人心,也十分讨观众的喜欢。
那么,当我们抛开艺术创作的外衣,去认识历史上真正的纪晓岚,他还是这副能说会道的模样吗?
据说乾隆年间,一次祈雨的时候,时任礼部尚书的纪晓岚出了件糗事。原本提前拟好的祷文被人掉包,换成了几张白纸。在乾隆帝眼皮底下,他是否能逢凶化吉呢?
纪晓岚传于后世的多是风流韵事,导致不少人对他形成了“只会说漂亮话”的刻板印象。
实际上,他能跟在乾隆身边多年,深谙乾隆的喜好,说乾隆爱听的话,并不只是擅长察言观色,还要得益于自身的能力足够出众。
纪晓岚出生在官宦世家,高祖纪纪坤有诗集《花王阁眷稿》传世;曾祖父纪珏少年天才,年仅十七岁便荣获博士候补弟子之位;祖父纪天申做过监生,也做过县令,一辈子兢兢业业。
一般的家族,发展至第四代的时候就容易走下坡路,但这个定律没有上演在纪家。纪晓岚的父亲纪容舒和祖辈一样优秀,做过京官和知府,尤其喜欢考据经典,不仅自己著书,这项技能他也传授给了儿子纪晓岚。
在书香氛围浓郁的家庭中长大,纪晓岚自小就饱读诗书,精通书画,对于父亲喜爱的考据学更是十分感兴趣,这一切,都为他之后编撰《四库全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乾隆三十三年,纪晓岚因为牵连进亲戚的盐税贪污案,被流放至新疆乌鲁木齐。
念在纪晓岚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些年,从未犯过大错,在此案中又是顾念血缘情谊,一时昏头做了通风报信之事,所以乾隆并未重罚纪晓岚,流放三年后便找了个由头将他召回京城。
虽则受益于皇帝的特殊照顾,纪晓岚没在边疆受多少苦,但此次打击还是叫他学会了收敛锋芒,决定静下心做些远离朝廷相争、钻研学问的事。
正巧当时乾隆想找人修撰一套百科全书,他便将此事放心地交给纪晓岚去办,于公于私,他都相信纪晓岚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纪晓岚果然不负期望,带着360多位官员和学者一起,投身编撰工作,历时20年,将这部《四库全书》编撰了出来。
此著作被评为中华传统文化的集大成之作,也成了纪晓岚“人生简历”上的一笔亮色。能主领如此庞大的著书工作,他的才学及考据能力,可见一斑。
纪晓岚的官宦生涯开始得并不早,在31岁这年才得中进士,进入翰林院工作。但他在任不到一年,便受益于一次猜灯谜活动,得到了乾隆的赏识。
这年元宵,照旧例,群臣要做灯笼、提灯谜,将其挂在城中划定的灯笼区,由皇家来猜。
待到入夜,乾隆在一众人等的簇拥下来到灯谜区,他边走边看,多是些常见的谜语,猜起来也无甚意思。直到看见挂在角落里的一个灯笼,他才终于燃起兴致。
只见这灯笼上写着:“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虎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也有,对东南西北模糊,虽是短品,也是妙文。”
乾隆冥思苦想,没有丝毫思路,旁边随从的大臣也都是一副没有眉目的样子,这不禁激起了乾隆的求知欲,没想到他们竟被这样一条谜语难倒了。
“能猜出灯谜的,朕重重有赏。”乾隆扫视一眼人群,郑重道。
受到乾隆的鼓舞,大家跃跃欲试,形形色色的答案被抛掷出来,有被迅速推翻,一时间众人竟都被一个小小的谜题卡住,动弹不得。
无奈之下,乾隆只好招出题者来亲自解答。
这边纪晓岚正和家人欢度元宵,突然降下皇上的一道口谕,他登时急出一身冷汗,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在元宵佳节惹得皇帝不快。
战战兢兢去见皇帝,到了后却发现乾隆面露喜悦,柔声问他这难住众人的谜题,谜底到底是什么?
见乾隆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纪晓岚这才长出一口气,回禀乾隆道:“谜底正是'猜谜’二字。”
乾隆将谜底反反复复咀嚼几遍,打心底里觉得这谜题配这答案,甚是巧妙,心情更畅快了,当即便赐给纪晓岚元宵礼物,还当着一众人的面大力夸赞纪晓岚:
“翰林院原来还有此等人物,朕真是被蒙蔽了双眼,没有早日发现人才。”
这简单的一个灯谜,直接叫纪晓岚在乾隆帝面前混了脸熟,后来不论是吟诗作对,还是鉴赏名作,乾隆总能第一时间想到纪晓岚。
纪晓岚也同样能够次次把握机遇,和乾隆相处的时日越多,乾隆就是越欣赏他的才华,常常称赞纪晓岚是个能够出口成章的奇才。
最典型的一件事,莫过于在一次祈雨仪式上,他凭借着满腹才华即兴创作祷文,化解了一场危机。
1799年,全国多地都久旱无雨,粮食生产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在各地百姓和官员数次求雨无果后,乾隆帝决定亲自上场,用自己的天子身份求老天降下甘霖。
祈雨是关系到朝纲的大事,因此不容有失,乾隆选取了钦天监递上的良辰吉日后,便叫手下的人速速做起了准备工作。
纪晓岚当时出任礼部尚书,祭祀这种事自然少不了他出面,要是祈雨途中遇到了什么差池,他将是第一批被问责的人员。
但他虽然要在仪式的过程中露脸,为皇上打好辅助,需要当众朗读的祭祀文书却不是由他负责的。这个担子,落在当时的太常寺卿胡牧亭身上。皇帝亲自下令,他也不敢怠慢,仅用了两天就将祭祀当天需要的文书拟了出来。
造词遣句都经过他的仔细斟酌,但他左看右看,怎么都达不到满意的程度,看来是自己早年读书的时候落下了功课,现在想恶补也补不上去了。
在纠结之间,他突然动了歪心思。当天朗读祷文的可是大名鼎鼎的纪晓岚,他们二人关系不错,在这些年的相处中,他深知皇上夸赞纪晓岚的话并不是凭空捏造,这个人确实本事不浅。
反正这篇祷文一直没法合自己心意,干脆当天他向纪晓岚开个玩笑,看看纪晓岚在高压之下能否稳定输出,凭空拟一篇祷文出来?
当然,这种皇上亲自把关的祈雨仪式不容疏忽,要是纪晓岚没法临场发挥,他俩到时候都得受重罚。
为了避免偷鸡不成蚀把米,胡牧亭便把自己写的那篇祷文藏在袖子里,预备着如果纪晓岚抽到空白篇目卡壳,自己就把原本的这篇递上去救场。
时间很快来到正式祈雨这天,胸有成足的纪晓岚摊开纸张的那刻,顿时傻了眼,上面竟然一个字也没有!
此时皇帝、群臣乃至围观的百姓都注视着他,他可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怎么迟迟不宣读?”见他神色不对,皇帝带着怒色开口。
他在望向一边的胡牧亭,那家伙一脸幸灾乐祸,他立马就猜到自己是被人家将了一军。
“禀圣上,臣这就宣读。”
在胡牧亭就要将袖子里的备用纸张掏出来之际,纪晓岚沉着开口,从容地“朗读”起来:“帝曰:'咨尔龙,岁大旱,用汝行甘雨,汝其往,钦哉……”
眼见纪晓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慌乱的气息,胡牧亭不由地打心底称赞:不怪人家得皇帝喜欢,有这样的天赋,到哪里都是挑大梁的存在。
只是毕竟是临场发挥,纪晓岚怕说多之后不小心犯错,遂采用言简意赅的方式,只诵读了两段就淡定收尾,毫不拖泥带水地退向一边,指挥手下人开始仪式。
乾隆并未发现其中曲折,事后还称赞胡牧亭这篇祷文写得比以往要好,简洁生动又颇有气势,比那些空繁缛辞藻而不够气派的祷文好了不知多少倍。
胡牧亭的这个玩笑,幸好是开在纪晓岚身上,要是换个不知轻重,又无真才实学的人过来,那胡牧亭和被恶作剧的人,都免不了要挨一顿板子。
在这之后,纪晓岚虽则生气,但也没有和胡牧亭多加计较,他知道友人是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认为自己能够急中生智,靠着腹中才学化解一场危机。
他确实也没有辜负期望,凭借着出彩的承压能力,以及苦读诗书几十年积攒的功力,完成了这叫世人称道的一件奇文轶事。
历史上的纪晓岚,人有大才,为人又幽默诙谐,惯会临机应变,影视创作只是保留了他本身的特色。深受观众喜欢的,还是那个历史上真正的,充满人格魅力的纪晓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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