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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在乡间流连,农家饭里有一道“荷叶清炒鸡蛋”。荷叶是刚长出来的鲜荷叶卷,入菜后嫩嫩的清香,淡淡的微苦,合我心意,每次吃菜都会多夹些荷叶卷。荷叶可做菜,荷花可入茶,是大自然的恩赐。沈复在《浮生六记》有这么一段:“夏月荷花初开时,晚含而晓放,芸用小纱囊撮条叶少许,置花心,明早取出,烹天泉水泡之,香韵尤绝。”三白娶到这样一位灵秀可爱的夫人芸娘,是让世人艳羡的。莲花茶不仅受季节和地域限制,这番精巧特别的心思也如芸娘一般,惊鸿一瞥,难得再见了。
饮茶有特别嗜好的女子,还有秦淮名妓董小宛。她嫁给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冒辟疆之后,在水绘园中经常亲力亲为的煮茶,冒辟疆在《岕茶汇钞》里有记载:“烹时先以上品泉水烹器,务鲜务洁。次以热水涤茶叶,水太滚恐一涤味损,以竹箸夹茶于涤器中,反复涤荡,去尘土、黄叶、老梗尽,以手搦干,置涤器内盖定,少刻开视,色青香洌,急以沸水泼之。夏先贮水入茶,冬先贮茶入水。”经董小宛灵心妙手煮的岕茶不仅有花香,更有奇妙的婴儿体香。芸的莲花茶与董小宛的岕茶都属旷世之仙品了。
芸娘与董小宛又都是美人,美人与佳人最后还是不同的。冒辟疆为追悼董小宛早逝所写的《影梅庵忆语》中,飘逸而出了倾慕他人的文字:“其人淡而韵,盈盈冉冉,衣椒茧时背,顾湘裙,真如孤莺之在烟雾。”又如:“妇人以资致为主,色次之,碌碌双鬓,难其选也。蕙心纨质,淡秀天然,平生所觏,则独有圆圆耳。”原来,冒辟疆念的是佳人陈圆圆。比儿女情长更为深广的内涵里还藏了一段国破家亡的历史的反思。去而不得的陈圆圆作为一种美好的意象,理想化的情感寄托,让他的怀念刻骨铭心。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可见,超凡脱俗和难能再得是“佳人”的两个特性。茶圣陆羽的《茶经》开篇第一句写到:“茶者,南方之嘉木也”。真正的好茶,也是最珍贵,最美好的草木中的精灵,其意态纤纤,与佳人袅袅同为一派清景。如此一想,我们平时喝的茶,普遍意义上都属于美女,既寻常可见,也是最寻常的称呼。珍藏多年不轻易示人的,当属于美人。或许,当我们放下一颗入世多年的心,至真至性,若遇到风神仙骨、恍若梦中一相逢的佳人,就是佳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