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篆隶首先的感觉固然是在结字方面的特点,但是时间长些或熟悉些的时候感觉就不大一样,感觉会转向用笔方面,包括用笔的发力方法。这是笔法由今法向古法,由俗法向本位法回归。应该说,古今用笔方法是有不同,可以把古代的包括篆隶的用笔方法称为古法,用笔自然简约匀实。把唐宋之后那种用笔趋向纤巧跳跃的笔法,称之为俗法。另外后世小楷,用笔客观上也有用力灵巧可轻的缘故,也可称之为今法。很多人喜欢俗法,或从今法入门,用笔轻松快捷和跳跃侧偏,应该说也形成了很多优秀的有特色的作品或流派,但是这种用笔如果缺乏古法作为基础,或者古法基础不牢,而且成为习惯,古今悬隔,古法渐渐生疏,就会形成弊病。知于今而昧于古,在笔法序列中头重脚轻,行笔外华而内虚,自己运笔中也会有寻偶然碰机遇,而心里不踏实不知底细的感觉。这是古今以来学习书法的具有普遍性的重大壁垒。如果学书法不想下苦功夫,只想投机取巧与速成,企图走捷径,那么必然沦入这种境地。或者在审美偏好方面,厚今薄古,只注意今法与俗法,也会由于缺少基本功,而形成这种浅薄浮躁的缺陷。
篆隶属于古文字,后人看来,字形奇怪神秘,已无实用价值,然而神奇怪异的字形背后,储藏着具有重大现实价值的就是其笔法。篆隶经历了悠久的发展历史,积累了极其丰富厚重的书法艺术元素与涵养。如果把今草和楷书称为今文,那么其历史比起篆隶来说,还显得短暂,就是在形式方面好像花团锦簇,其实其艺术内涵底蕴方面,还显得浅薄。篆隶是一个浩瀚壮阔的艺术海洋,它的营养滋润了今文。今文的艺术元素大多来自古文。它们是源与流的关系。俗话说的知根知底,古文就是今文的根,今文的底。不理解古文,也就不了解今文。
学习篆隶的最大益处是学习古法,敦实笔力,矫治笔病。古法虽然时代遥远,但它是书法笔法的原始起点或渊源。知其源心里才会有底,脚跟踏实,挥斥斩斫,游刃有余。从笔法的发展历史看,古法永远是笔法的基础,永远是今法或俗法落脚或站立的立足之地,古法从来就没有离开书法。历来的书法都不缺今法与俗法,模仿感染世俗或时尚天生容易,好像不需要专门学习,而缺少的或最难得的是古法。把握古法是任何时代成就大家的前提,古法与今法俗法的结合永远是笔法的关键。就像唱歌要练正确的科学发声一样,这是基础,这个基础越厚实唱歌也越轻松。书法也要练正确用笔与发力,要靠在基础笔法方面下苦功夫。除此之外的一切巧妙和捷径都是徒劳。
书法的基础笔法是篆隶法。练篆隶只重篆隶字形的古而奇,而不重视篆隶包含的基本笔法,只能仅得其形,不得其实。后世有些篆隶作品,只有形似而已,外表华丽,笔法都是今法,这是买椟还珠。学习篆隶主要是从篆隶学习笔法,可学到根本。
篆隶笔法不仅有益于书写篆隶,而且还是书写其它书体的基础法。其后的章草及楷书今草其笔法,都建筑在篆隶古法基础上,当然又有进一步发展与丰富。这是一个系列或系统,需要全面地把握。后世为了速成,不愿循其规律性,或者以为不写篆隶就不必从篆隶始,结果其失大矣,笔法终有缺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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