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低处守着尘埃和根须......(组章节选)
【河南】丁子
01
把魂骨真正放在低处,呼吸就会踏实。
我就是一粒小小的尘埃,被根须包裹着。欲望下沉,期许向上。
风,始终都是有意无意地裁剪。
一阵,又一阵......你是谁的木偶?
云,也许没有顾及风的意图。天空,也许不被俗套禁锢,可以放开想象,自由只能在辽阔的阳光下。
没有险滩,没有沟壑,没有陷阱,没有揣摩不透的套路......捧出的真诚,绽放万道彩虹。人心,有时候会被污染。而天空,有阳光就能洗去尘垢。云霞,保存了纯真。
苍穹深处,纯粹洁净。
人世间...... 却没有。
不用涂出什么色彩,无须雕刻谁的表情。我们,被无尽的虚假无情地包裹。
我们只能储存已久的梦呓,修补生命章节中的破损。
静静地修补过往......
02
星月不言,夜风细腻。
不曾点缀窗外竹影,萤火虫不用唤醒,夜蝉依旧在重复着同一个曲子。尘埃,褪去阳光,一步步贴近自己。
最后只剩下自己时,不需要虚假的影子。
而花草,把囤积的想象拿出来,摊开。
不用特意拟定话题,尽情绽放筋骨。喧嚣,已经被中午拥挤的影子掩埋。星语清脆,干净得如同婴儿的笑。
阳光在低处。心,才能认清方向。
花草们。不用因口罩的薄厚羞涩,不用烦恼排队做核酸时踩着别人的影子......
光阴,总能打开尘封。阳光,淘洗过往,仍然温润。
花草的每一根肋骨,都曾咯咯地叫着自己。
路,不管远近。都会被欲望丈量......
夜,比很多白天,黑得干净。
03
花草的欲望是空白的。尘埃也曾被暗伤戏谑,
躲不过金属玻璃的光刺,只能在疼痛中麻木。也只有在夜深,被虫嘶抚慰。夜虫唱的是妈妈教的童谣。
伤痕,泛起一层凉凉的光泽。
记忆,也被曾经缱绻。微风,抖落昨日容颜。
从旧事中打捞出没有填写的半阙词章,用轻淡,用粘稠,用饱满,用缺憾......填补自我。
其实。不用刻意完美,虫儿和夜鸟也有跑调的歌。
村头的小溪,被鱼儿们挑逗着,兴奋。
不能入睡......
只有这静谧的夜,倾泻尘寰喧嚣。
只有在这空旷的夜深,没有了人间虚拟的对视。
花草漫过尘埃,搀扶着月光。也曾扶着误解、嘲讽、蔑视,甚至是伤害。
被蜜蜂蝴蝶亲吻过的花儿,很多也做了母亲。
做了母亲的花儿们,怀中抱着自己的孩子,仰起了自由而温暖的头颅。
04
夜露晶莹,比白天的寒暄纯净。
托起一串星语。折射,品味,吟咏。不愿重复白天那些标语口号,只想能读懂黑暗中的远方。
再把夜的目光放开,做成窗花,做成流苏,做成琴台上团扇的表情......
夜,只是把阳光摁进了血温。
漫过怦怦心跳。花草已是多情少年——
是期待有人敲门?还是推窗远眺一抹晨曦?花草和尘埃,不再虚掩心扉。
那个骑白马背着书卷的少年去哪儿了?!
一场雨,或是一场雪,不再淹没情怀,不会只是想象承诺。无须等待朝阳,就可以铺展序章。
看红尘千丈,看世间眷恋,看熙熙攘攘中各自的归途。
守护着,等待。践约去,花开。
这一切——
也许是生命的某一个情节。其实,花草的路途,简约,纯粹。
临出门时,妈妈说过:
只要每一个脚印都是真实的,都会有最好的结局。
05
也许,没有汹涌澎湃,一滴晨露足以洇染脚下的土地。
也许,不用光芒万丈,一丝月色足以彤红几片叶子或一丛草木。
只需要。骨头的硬朗,血液的温婉,凝结在不曾卑劣的心气上。花草,尘埃,和平淡的烟火,照样能酿出醇厚的日子......
淘洗出污浊,淘洗去荒秽,淘洗掉沾染来的腐臭。
向自己而隐,为素朴而守,让灵魂回归真实的自我。
光阴。一定会摇着兰舟,载着细小的生命滑向云水间。
静下来......从自己的骨头中磨出一把利刃,挑破那些冗沉的外壳,听一听自己真实的抽泣。
体外花开,体内流香。
花草也曾远眺大海,远眺高山,远眺白云在天空的舞姿。
其实,诱惑目光的也会有欧洲的枪炮声和手机里的花边新闻。
身边匆匆走过的身影,又有谁是装睡的,又有谁是清醒的?!
只有果实的味道在手中......
从立春到惊蛰,从惊蛰到小满,从小满再到深秋。虽一路蹒跚,但——
人字形的影子后,依旧有一路醇厚。
06
面对高处的风,我总是拒绝挑逗。
我相信,坚守的尘埃里一定能澄出金色光芒——
手脚都无法自由,想象也没有了张力......只能在深夜,悄悄地再重新拾起没有结尾的梦。
或写意,或素描,或规整,或狂草......行走。无论是花草,还是稼穑,抑或在尘埃,我必须诠释途中的因果,让仅有的血液,结出一簇浓艳,把善温根植在回家的路。
生命的本色本身就不必粉饰。
世上的甘苦更不用戴着面具。
气势磅礴的,默默无声的,摇天撼地的,固根守元的......善为本,永远是唯一的归宿。
天地间依旧还有真实。不用梳妆,不需要披上谁的外衣。敞开胸怀,和阳光一起为真谛诵经。
天空下......花草、蝼蚁,和人一样。都在哺育着自己的孩子们......
真的,不愿再面对这阵虚伪的风。紧紧地抱着,黄土地上的麦粒。
和他们一起,走过寒冷的冬。
根须在脚下继续深锥,夏和秋就在途中......
作者简介
丁子,男,1966年12月生,河南滑县人,现客居郑州。系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会员、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散文诗学会理事等。自中学时代开始发表作品,已有近3000多件作品散见于《星星》《诗神》《诗潮》《奔流》《莽原》《绿风》《飞天》《散文诗》《诗歌报》《河南诗人》《天津诗人》等百余家报刊,曾百余次在各类大赛中获奖,出版有诗集《相约在雨季》《沐浴太阳》《流淌的麦香》《时光渡》《八面晞风》(散文诗诗友合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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