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书,孙犁一向是“甘之如蜜,珍之如璧”,但《书衣文录》中也有其“散书”的记载。
孙犁送出之书主要有以下几种。一是不合己意的书。《题〈梅村家藏稿〉》载:“我不喜欢读明清人文集,故购存甚少。或已购,亦不惜送人,如《壮悔堂集》。”自己不喜欢的书,与其闲置,不如送人。孙犁还常把石印书送人。“清末民初,石印方便,传奇及笔记小说曾亦泛滥……然能传至今者寥寥,盖佳作少,而无内容者多,必遭淘汰”,只有《庸闲斋笔记》《柳南随笔》留下。“余既以多种石印书送人,今手下只有此二种,系扫叶山房印本。书无大用,只存该山房印书格式。”二是重复藏书。“此等书见于鲁迅书账,余从上海邮致数种,现仅存两种,其他已送人,恐散失矣。”“有一青年,束鹿人,好写作,前年来舍,细阅书橱名目,见此书有复本,遂索石印本去,余亦欣然赠之。”三是不成套之书。“原在墙子河边地摊上买得上册一本,后在劝业场楼上见下册,以为可以配全……归后方知,前所买者为万有文库合订本,与此册页码并不衔接,仍是残书。今上册已送人……”
对于送走的书,孙犁也很心疼、很牵挂,故《庸闲斋笔记》书衣文里写道:“余既以大批石印笔记送人,时亦惋惜,以其代表一时期印刷史,书写亦多能手,可备观赏。赠予他人,他人以为泛泛,不知爱惜,尚不如弃之收购站,或再遇书痴也……”可见,对于送书,孙犁的心情是复杂的。孙犁送书,除自己出版的书籍外,大多是省吃俭用辛苦购买的,而送出去了多少书,无从考证;送给了谁,也没有记名,估计不少。
除了极少数藏书家之外,对于一般的读书人或者藏书者,“散书”是迟早的事;而对于暂时拥有书籍的人而言,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一生嗜书如命的孙犁,早有“散书”之举,实为豁达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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