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茶道文化源远流长,广袤的长江中下游平原孕育了盛产茶叶的肥沃土地,无论南北都有着独特的茶叶产地,中国古代的品茶文化也呈现出多元性与统一性。
在我国古代,人们饮茶的习惯兴起极早,而具有人文精神的品茶方法也从很早就渗透人们的生活。根据记载,人们最早的品茶方法为唐朝的“烹茶”,再到宋朝的“点茶”。品茶文化可以说是起于唐朝、兴于宋代,却在明清时期由于社会人文习俗的淡化而式微,最终泯灭于中国的历史长河。
宋朝独特的点茶文化,既是人们日常抒发雅兴的途径,也是宋朝人文社会发展的具体体现。点茶拥有独特、繁复却颇具趣味的一套流程,而点茶文化中所用到的一系列器具,直到今天也被人们奉为珍贵的文玩。点茶文化不仅是我们了解宋朝人文社会气候的一扇窗,更是引我们品鉴多彩中华文化的一扇门。
中国的茶文化究竟源起何时,在学术界有多种不同的说法。在现有的各种相关研究中,认为中国人品茶的习惯最初起源于秦汉时期。
虽然并没有研究表明中国是世界上第一个种植茶树、饮茶的国家,但中国对于茶的发现源起较早。在《本经》(即《神农本草经》)中,托神农之名的笔者就对茶叶有所记述。在《本经》中,神农对茶叶的记述有着神乎其神的功效,书中记载,神农日尝百草,遇七十二中难以化解的毒素,在服用了茶树的叶子后,得以成功解毒。
虽然茶叶在最早的文字记载中,拥有神奇的解毒功效。但后人们根据茶可以悦心神的原理,逐渐将饮茶发展为日常生活习惯中的一支。《本经》成书于汉代,但是在我国古代的西汉时期,全国范围内,只有四川一带的人们拥有饮茶的习惯。
中国人饮茶的习惯从秦汉开始,由局部地区逐渐向全国范围发展。人们大约在商周时期发现茶树以及茶叶的食用以及药用价值,在秦汉时,发觉了茶叶的饮用功能。而人们真正将饮茶这一习惯深入生活,是在唐宋时期。
中国饮茶文化起于唐、兴于宋。在初唐及中唐时期,饮茶的习惯还只是停留在南方,“北人多不饮”。直到后来,一方面佛禅文化在中原兴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现茶叶安神养心的功效,开始养成烹茶饮茶的习惯;另一方面,茶水的性质又与浓郁的酒水有异,多派文人雅士逐兴雅致之趣,提倡以饮茶代替饮酒。
唐朝时,“茶道”还没有正式形成。直到宋代,人们饮茶的方式才从相对较为草率的“烹茶”逐渐转化为“点茶”。
两宋,以南宋时期尤甚,社会人文情怀发展至巅峰。越来越多的文人雅士开始追求生活情趣的发掘、个人情怀的抒发,独具特色的点茶文化才逐渐应运而生。
宋朝的“点茶”与唐代的“烹茶”不同。点茶的“点”颇具一番“点化”的意味,无论是工序、还是其中暗含的人文情怀,都与相对较为直接的烹茶不同。
在南宋,无论是大雅之堂,还是民间的街坊小巷。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都以点茶为生活闲趣。在更多时候,还会以颇具趣味的“斗茶”来增进与友人之间的交流。
从唐代到宋代,人们在茶叶的制作方面,是没有太大的不同的。无论是晚唐还是两宋,人们饮用的都是团饼茶,并非像如今我们所饮用的散茶。利用干制的散茶泡水,是从清朝开始延续至今的习惯。
说回唐朝,唐代的烹茶法相对来说就显得有些大巧不工了。唐代的人们将团饼茶泡水,并且利用器具连带着茶水煮沸,在沸腾之后直接进行饮用。这是历史上人们最初饮用茶水的方式。
但是到了宋代,“饮茶”就由单纯的饮用方式,逐渐发展为一种拥有独特人文情怀的“茶道”。点茶便是贯通茶道精神的最具体体现,而点茶所要经历的繁复工序,由烤茶、研茶、煮水、注水等步骤组成,每一步都有着或优或劣的判断标准,绝非单纯地将茶叶泡进水里那么简单。
因为饮用的都是团饼茶,所以人们在点茶之前,会将团饼茶先烤至松软。只有在火候下变得松软的茶叶,才拥有被“点化”的资质,才能够被人们拿去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水和茶两者也被更加明确地划分。水要用沸水,宋朝人在煮水方面也有了相应的讲究,首先要用制作精巧的瓷瓶或银瓶进行将水烧沸,煮沸的水才能被用来点茶。而茶叶也要使用精致的工具提前进行碾碎、研磨。
无论是茶还是水,在两者相互交融之前,都必需保证极高的质量。这便是两宋时期,人们所追求的点茶之道义。除了煮水、碾茶之外,最关键的便是注水的环节了。
将煮沸的热水,与研磨得十分精细的烤茶粉末进行混合——这是整个点茶过程中最关键、最具技巧性的工序。当把煮沸的热水注入容器中时,首先需要分次加入沸水,其次,在沸水注入茶盏、成为茶汤的同时,点茶人需要持特制的器具不断搅拌、击拂茶盏中的茶汤,让茶水表面漂起一层浮沫。
直到击拂完毕,整个点茶过程才算是正式结束了。宋朝的人们不仅品茶,更是将点茶视作生活中的闲兴雅趣,无论是在闲暇时小酌一杯,还是约上三两好友共同饮茶,都会使用点茶的形式品茶。这样不仅提高了品茶的质量,更成为了宋朝人众多文娱活动的一种。
在两宋,点茶不仅是不分阶层、老少咸宜的饮茶方式,更是人们闲时的一种文娱活动。点茶的技法、器具皆分优劣,许多文人雅士更是以三两好友聚首、相互攀比点茶技艺为雅趣。
点茶的器具种类繁多,按照点茶的步骤进行分别,从研茶、煮水、注水到击拂等过程,每一步工序都有专门的器具。这些器具有瓷制品,以金属工具为多,全国各地的官窑、民窑都有出产。
如今陕西历史博物馆中珍藏的茶道用具,唯独宋代出土的茶具最为精致、做工最为精细。就以注水使用的瓶为例,不同于唐代时直接的煮茶方式,人们会使用专门的银瓶、瓷瓶灌入泉水或者井水进行烹煮,直到水煮沸,才会将水从这些精致的瓶中倒出。为了避免烫伤,这些银瓶、瓷瓶还都配有专门的托把,一些木质把手上还有着精致的木雕,不可谓不令人惊叹。
而宋朝点茶,多将茶水乘入成色漆黑的黑釉盏中。
因为在斗茶时,人们通常以击拂出来的浮沫多少、粘连性作为攀比的依据。击打上乘的浮沫,通常如同堆积的初雪一样雪白,宋代的不少诗人也都咏诵过雪白的茶乳。而将茶水注入黑釉盏中,则最能体现茶乳的清澈、纯白,这让点茶在观感上营造出了十分梦幻的效果。
而在斗茶时,人们对击拂出的茶乳的优劣程度,也有一番评判标准。其一就是“乳胜似雪”,击拂出来的泡沫越细腻,则越是上乘。而其二便是浮沫与茶汤之间的分明程度,如果浮沫与茶汤之间的形状越是分明、茶沫越是“咬盏”,则胜出。
咬盏,也就是击拂出的茶沫的粘连程度。如果击出的茶沫与杯底相互粘连,则表明茶沫的品质上佳,为优胜者。而人们在击拂茶沫时,也会使用到一套十分专业的器具。
为了击拂出品相上乘的茶沫,宋朝的人们在点茶时,多会使用茶匙,或是特制的茶筅,在沸水注入茶盏中时,一边对茶汤进行搅拌。在北宋时期,人们多使用金属质的金茶匙或是银匙,这些茶匙制作得极为精致小巧,质地轻盈。
人们在击打浮沫的时候,也十分讲究手腕的用力。“腕重匙轻”,意在手腕用力,手指放松,这样才能让茶匙搅拌出如同薄雪一般的茶沫。
而茶筅则是宋朝点茶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器具。与金属制的茶匙相比,竹制的茶筅在物性上与茶更加相合。茶筅通常由苍老的劲竹制成,利用十分精细的切割手艺,使前端产生繁复且细密的分岔。利用这些分岔去击拂茶汤,则会产生更加细腻绵密的茶沫,为茶赋予非凡的视觉效果。
宋朝极具雅趣的点茶文化,最终在明朝朱元璋废除上贡茶饼后逐渐式微泯灭,直到清朝,人们逐渐习惯了开水冲泡散茶的饮茶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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