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北,冷空气带来的雨水,三下五除二便雨过天晴,雨下得那叫一个畅快。十一月的湖南,冷空气逐渐减弱,天上的云舍不得下又舍不得走,小雨停一会儿再下,下一会儿再停,雨下了一周,天上还是灰蒙蒙的。
赶到岳阳,我一心想拍蓝天白云下的岳阳楼,便问当地人:“这天气可能变晴吗?”
他笑着对我说:“这雨几天也下不完。”
只能冒雨去看岳阳楼了。我是一个极善于调整心态的人,心境美好了,没完没了且烦人的小雨便会是有诗意的蒙蒙细雨,看雨中的岳阳楼更有诗意。我以为这不算是欺骗自己吧!这就好比两个人走到玫瑰园里,一个人说:“这里真不是一个好地方,花下名都长刺。”另一个人说:“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刺上面都开花。”心态美好,看生活哪儿都美好,心态不美好,看生活哪儿美好呢?我心眼好,看谁都挺好,现实自然美好了。自己心态不好,看谁都不好,谁都在跟自己使路子耍伎俩,防备心里太重,这样的人活着最孤独也最憋屈。
走进景区,第一眼看到景区的一棵橘子树上结满了黄里透红的橘子,东北没有橘子树,拍了一张给红红看看,让她羡慕去吧。欣赏起根据史料复建的岳阳楼,大多雷同,并没有新意。景区里的江南风情的建筑有一种意境的美——红叶回廊,黄叶映着人家的风情,独自走在风景里,欣赏雨中的风景很有诗意,我从东北走到湖南,去了不少的景区,美丽的景区很多,美到诗意之境的景区不过三两处。感受风情有一种很惬意的心境,感觉自己仿佛一步一步地走进一幅画里的感觉,偶尔伫立回望美景如画,顿感自己已然在画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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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里的碑刻都是名家书写与岳阳楼的诗文,像那么回事地比划起来,偶尔听到景区讲解员说起文人们与岳阳楼的尘缘。南极潇湘牌坊写有一对楹联,清朝张照撰写,对联是著名画家刘海粟1984年所写,当时已九十高龄,落款写:刘海粟年方九十。热爱艺术的人有一种脱俗的理念和浪漫情怀,这是世间长寿的秘方。只是从事艺术创作的人,大多数的人很难有名气自然不会很有钱,所以说想要赚钱,选择艺术创作这条路,一定要三思,毕竟成功几率实在太低了。岳阳楼像一个头戴头盔站立的清朝士兵,手无利刃地守望着洞庭湖畔,他的眼光略带忧郁,可能是在思念远方的家乡,还有家乡的那个她——雨中去看岳阳楼,容易沾染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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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区呈现了历次重建的岳阳楼,命运多舛的岳阳楼居然被毁过七次,创了江南三大名楼重建之最。岳阳楼的碑刻也是江南三大名楼最多的,还有就是岳阳楼始建于东汉,历史最悠久,最后一次重建于140年前的光绪年间,是江南三大名楼里最年长的,岳阳楼的个子是江南三名楼里最矮的。碑刻回廊有古今名家书写的《岳阳楼记》,还有抒情的诗歌、楹联、碑文和名言,岳阳楼的人文气息是江南三大名楼最浓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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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光绪年间重修岳阳楼,朝廷是给了银子,不然重修的岳阳楼是不可能用黄色的琉璃瓦,这可是皇家御用之物。
雨中的岳阳楼像一幅才画好的油画,油彩仍然未干,伸手一触便会沾染上油彩。撑着雨伞,小心翼翼地走向岳阳楼。画在雨中的岳阳楼,有一种令人心醉的美。
我收起伞,仰望岳阳楼,任雨滴落在我的发上还有脸上,点点清凉,感觉惬意,看绿叶上滴滴水珠,晶莹剔透,然后缓缓转身,走进诗意里的岳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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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承认自己不懂书法,可是当我看到岳阳楼张照书写的《岳阳楼记》,书法之美深深地吸引了我,我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文字所具有的魅力,我拍了相片,看相片远没有在现场去看令人触动。范仲淹写《岳阳楼记》却没有来过岳阳楼,只是看了米芾画的一幅岳阳楼,即兴写下了《岳阳楼记》,可见米芾的画的艺术境界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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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是毛泽东在1964年路过岳阳市在火车上书写的杜甫的诗《登岳阳楼》——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亲朋无一字,老去有孤舟。
戎马关山北,凭轩滋泗流。
毛泽东把诗里的“病”字改成了“去”字,导游解释说是当时国内血吸虫病严重,毛主席伟大胸襟,期望更快治好这种病,即去病之意。我以为这是后来人站在伟人的角度来理解,1964年,毛主席已经72岁了,当时即兴书写杜甫的作品,兴致极好,正要写“病”字,顿感自己年过七十了,承认自己老了却无“病”,便改为一个“去”, 从中不难看出毛主席当时身体依然健康,而且心态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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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岳阳楼之上,眺望洞庭,眼前是雾里的湖还是湖上的雾。眼前的情景让我想起了唐朝诗人王之涣的《登鹳雀楼》的最后两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站在洞庭湖畔,恐怕登上再高的楼跟一楼看得一样远——雾没了远方。站在岳阳楼下,望洞庭湖上若隐若现的轮船远没有小渔船那么地有诗意。楼下各种花色的伞在像花儿在细雨中盛开,为初冬岳阳楼增添了浪漫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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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是山之意,阳即太阳,是把岳阳楼比作山上的太阳?可是岳阳楼附近没有山。最近山也距离岳阳有15公里的君山,是洞庭湖中的一座岛。要说岳阳楼像洞庭湖边升起的太阳,也很形象,金黄色的琉璃瓦,红色的楼身,可以是湖边初升红色朝阳,也可以金黄色的旭日。
南宋颜延之受权臣徐羡之排挤到始安郡做太守,应朝廷诏书回都城,路过巴陵郡现在的岳阳,与旧友一起游巴陵城楼写的一首诗《始安郡还都与张湘州巴陵城楼作》,在文史记录里是第一首写于岳阳楼的诗作,那时候岳阳楼称作巴陵城楼,诗里有两句——清氛霁岳阳,曾晖薄澜澳。意思是雾气散尽山上的太阳出来,阳光却照不到弯曲的河岸。诗人是在抱屈了,自己的怨屈最高领导没看到的意思。李白写的《与夏十二登岳阳楼》,从诗名看,当时巴陵城楼已经叫岳阳楼了,岳阳楼之名最有可能源自颜延之的《始安郡还都与张湘州巴陵城楼作》里的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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