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草木深,突然怀念那些樱花飘落在肩的日子。
转眼之间,离开西安已经好几年。我时常怀念自己在那里求学、履屐所至、简单、无忧生活的日子。岁月飘过,我仍然是我,那些白衣飘飘的回忆,庆幸自己度过了最难忘、最美好与最纯洁的时光。而我所学所思,与其说在大学的课堂,也可以说是在西安这座城市。
“轻轻地,我来了,正如我轻轻的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那是康桥的忧郁;“河水走了,桥还在。日子走了,我还在。”这又是谁的新愁?久别重逢故地,看着静静的浅绿的湖水与岸边摇弋生姿的杨柳,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枯老的梧桐,露出了浅绿的新芽。思绪又将一次把我带回到从前:秦腔、白鹿原、蓝田、书院门、樱花大道、大雁塔······,像渔网,交积混合。人生的许多插曲,也多是因西安有感而发,这是一种连接过去与未来的乡愁。因了这种乡愁,毕业后虽然终日忙碌,但有机会我总还是想着回去西安转转,哪怕只为匆匆几天的停留,为沉闷的人生透一口气,为心灵做个深呼吸。
现在,真有一种莫名的想写点什么的冲动。不幸的是,生活不是倒进带,所有一念,最后总归复平静,什么也记不下来了。同学跟我讲,而今的西安,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南郊的樱花,古老的房子,越来越少,取之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高楼,嘈杂纷繁,当地的农民不再淳朴,而是越发的精明,算计云云,而此刻,我只能透过广袤的苍穹,选择无奈又无助地望着天空,朝身后奔跑,土地所失去的和我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些,时至今日,我多么想记下自己的所想所爱,却找不着一支笔,并因此彻底失去了内心的安宁……那是一种怎样的惆怅与绝望,我至今未忘。
我曾经记得熊培云说过的一些话:“当农民守不住自己的土地,法官保不住自己的良心,而你握不住手里的笔……这样的时代,没有谁比谁更幸运,只有谁比谁更不幸。”现代社会的物欲人格症,想必是因为切中了时代的某些症结,不过,还好,虽然还不能尽情表达我的所思所想,也不像沉默的卡西摩多,日复一日,敲钟度日,直至最后以身殉志,与更邪恶的丑陋同归于尽,但我总是努力的把自己想要表达的空间宽展到最大。
我不曾失去手中的笔,不知道无以表达者的痛苦。直到某一天,我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感,当你失去了对生命本身的敬重,失去了对追逐幸福的超越,我才真正意识到,思考与表达对于我来说有着怎样无可替代的意义与欢乐。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在这个变化多端的时代,唯一能够真正拥有的财产,如果失去了对生命原本的追问,失去了手中的笔,失去了自由思想的权利,即使躯壳存在,又何存在的意义?
一切美好的东西,正如樱花,飘飞在肩,只能感受当下,切不可以无限保鲜,自己对自己经常说的一句话:我,要么成为独一无二的我,要么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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