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凤40岁,是个离异女人,和本单位48岁、丧偶的张长林拖拍,关系一直处于不即不离状态。说是谈对象,更像放风筝,不让贴身,又不许走得太远或者脱离控制。
李美凤从参加工作就和张长林在一个公司。那年,她二十二岁,他整三十。李美凤在财务科当出纳,张长林在综合科搞预算、投标。
当年,李美凤第一次打量他,觉得他挺有魅力和男子汉气魄:中等个头,不胖也不瘦,五官严肃,眼睛有些忧郁,不怒而威夹带着些忧国忧民的神情。
李美凤婚满七年就离异了,正好合了“之痒”之数。那年,她30岁,自此一直单身10年。不是没有再婚的打算,而是见了不少,没合适的。李美凤长相一般,但身材特好:身高将近1.70米,细瘦长身、凹凸有致。这本是长处,不但没成为婚姻的强项,反成了高低两难的障碍。优点反被优点误,世间许多事情莫不如此。
这年,张长林老婆因车祸去世,熟人就把他们往一块儿撺掇。俩人虽不是心有灵犀,彼此也没什么恶感,就开始接触,无非是互相叫着吃顿饭、逛逛街什么的。
张长林对她很满意,处了一段时间就向她求婚。她婉拒:互相了解一段时间再说。他对她有占有欲,多次动手动脚,有次还佯醉提出在她家过夜。对于此种行为,她一律言辞训斥,甚至打过他耳光。如此几次,他再也不敢了。但他十天不主动联系,她又会反过来邀请或迁就他。
之所以这样,是因彼此太熟了,了解他的一切,主要是缺点。以他的才干足可担当部门主管或更高一级职务,但这人恃才傲物、吊儿郎当、不求进取、不修边幅、抽烟喝酒,仕途上就这么一直耽搁了下来。经常酒后出洋相,曾有一次去郊区的同事家喝酒,回来时醉醉熏熏地把车骑进了菜农的化粪池,差点没被闷死。想起这事,李美凤每次和他坐一起,似乎还能嗅到他身上隐隐的臭味。
总觉得,冥冥中有个更理想男人正走向自己,会脚踏五彩祥云来娶她。之所以不断绝关系,是因把他当成了“备份”: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也就认命了。
三年过去了,他们的关系毫无进展。张长林好像也放弃了婚姻念头,仅把聚会当成一般朋友闲聊。
一件偶然事件,却使情况急转直变。
李美凤有个闺蜜叫王倩,比她小一岁,模样个头都在李美凤之上,丈夫一年前病故。这天来家玩儿,正遇张长林打来电话,约晚上一块吃饭。李美凤说:“家里有客人,免了。”张长林说:“已订好桌了。”偏偏王倩好奇心强,正想看看李美凤对象什么样子,插话说:“人家好心好意的,去就去呗”。李美凤问张长林:“不介意我带个客人吧?”张长林说:“人多热闹,一块来吧。”
这一去,局面完全改观。王倩好像对张长林印象特好,不停地问这问那、频频敬酒,谈笑间很是投机,李美凤反成了“电灯泡”。
饭局散了,两个女人结伴回家。王倩说:“李姐,你说过,对这人一向不看好,既然如此,让给我行吗?”
李美凤说:“那人浑身毛病,想起来就是心病,我和你说说。”
王倩说:“我不想听。我相信第一感觉。和他一打照面,就有种心悸的感觉,这可能就是姻缘吧。我不管过去,会经营好未来。”
李美凤正好说:“随你便,后悔别怨我。”
从那以后,张长林一个星期没联系李美凤,打电话约他,张长林有些歉疚和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和王倩恋爱了。”
相处二十年,反不如人家一分钟来得果断、决然。李美凤觉得很无奈也很荒唐。
李美凤认为王倩不过是一时冲动、恶作剧或故意整治自己,想象他们必定分手散伙,等来的却是三个月后结婚的消息。
李美凤还认为,以张长林的脾气性格,即使结了婚,他们也长不了,但好几次街头偶然遇见他们,都亲热无比、拉着手像秀恩爱似的。
尽管心里十分失落和气愤,但毕竟人是自己送出去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免不了应人家两口子的邀请,不时在一块坐坐。她发现,再婚后的张长林完全变了,头脸拾掇得干干净净,衣服穿戴得整整齐齐,而且烟也戒了,酒适可而止。
她问王倩:“你说过,不计较过去,经营好未来,怎做的?”
王倩说:“放大他的优点,剪裁他的缺点。只要真心相爱,没有办不到的”。
李美凤就想:我不正相反吗?
又十年过去,张长林内退后到私企工作,年薪十几万,日子过得恩爱、红火。而此时的李美凤已年过五十,还没把自己嫁出去。
徐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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